207年的乌桓逆袭,简直是曹操玩了一出长途奔袭的生死赌局。当年正月,曹操刚把军队带回邺城休整。袁尚兄弟被袁谭逼得没法子,辽西、辽东、右北平这几个郡的乌桓趁机把地盘吞了,草原上搞出了个“袁氏自治区”。辽西单于蹋顿的势力最大,他之前跟袁绍有姻亲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草原部落向来就这一套。那时候手下的武将们都在发愁:乌桓那边穷山恶水,抢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大老远跑过去打,还得防着刘备去挑唆刘表在后方捅刀子,这买卖划不来。 只有郭嘉站出来拍桌子反对:“胡人以为自己远在天边就不会防备,咱们趁着他们松懈,刚好可以一举灭掉。”他给曹操算了三笔账:袁尚还在那儿,胡人肯定会帮他;要是不管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刘表是个空谈的人,管不住刘备,咱们后方稳得很。哪怕是把国家暂时搞空了去远征,虽然风险大点儿但能一劳永逸。曹操听完点头说:“就这么办!” 柳城是乌桓的老巢。去那儿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傍海道,从蓟县顺着渤海湾跑,路过碣石、辽西走廊就能到柳城。现在看这地方连接了天津、唐山、山海关、葫芦岛、锦州等城市,当年却坑坑洼洼,下点雨立马变沼泽。另一条是卢龙塞那条路,走喜峰口—冷口一线。西汉时候为了防匈奴特意修的山路,后来废弃了,出山后还有五百里没人烟的地方。郭嘉本来打算让部队轻装上阵走傍海道,“把辎重都扔掉”,“让虎豹骑跟着”,可雨季一来泥巴和沼泽能把人淹死,骑兵根本拉不开架势。 就在大家都犯愁的时候,右北平本地人田畴跳出来说:“卢龙塞虽然废了还有小路可以走;敌人肯定松懈了,咱们正好趁虚而入!”他主动说要当向导。曹操让士兵立了个木牌假装“秋天再来打仗”,好让蹋顿放松警惕。大部队悄悄转回去从徐无山走西汉的旧路插进了卢龙塞。结果路上两百多里一滴水都没见着,粮食也快吃光了,马饿得直叫,“杀了几千匹马当饭吃”,“挖地挖了三十多丈才见到水”。大家伙儿看了直倒抽凉气:这真的是条“死亡捷径”! 到了白狼山决战的时候情况很不好:曹军的马都快没了,步兵和骑兵比例失调;辎重全扔了补给断了;敌多我少乌桓只要死守就能把我们耗死。偏偏蹋顿想快点赢,带着主力在白狼山扎营。曹操登高往对面看发现他们阵型乱糟糟的,马上大喊一声:“冲!”张辽、曹纯带着虎豹骑从两边包抄上去,“一个人能顶一千个”的张辽带头冲进敌阵,当场把蹋顿砍了。楼班、能臣抵之还有袁熙、袁尚吓得四处逃窜跑去找辽东太守公孙康了。 曹军进了柳城把囤积的粮食抢了个精光。将军们还没玩够嚷着要去追公孙康。曹操摆摆手说:“让公孙康他们自己杀就行了,人头自然会送过来。”然后他下令清查人口:被乌桓和袁氏掳来的汉人有十多万愿意回去的都放走了。九月的时候辽东使者送来袁尚、袁熙还有速仆丸三个人的脑袋。将士们高呼“丞相神算”,曹操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互相残杀的理由。” 回师路上的日子更难过了:华北冬天特别冷滴水成冰,找水还是得靠挖井三十丈深才见水。水土不服再加上赶路太辛苦郭嘉就在路上病死了。曹操回到邺城长叹一声:“老天爷是不是想让我早点走?”他破天荒地向大臣们道歉说:“以前说不能用的计策现在都像竹子一样被破了;是我错了!”从此之后对这种远征特别小心。 建安十三年正月曹操刚站稳脚跟就宣布恢复丞相制度自己当丞相。有人建议恢复古时候的九州制把冀州弄得最大。荀彧写了封信给他点醒了说:“要是把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加上幽州、并州都划进冀州老百姓心里肯定更慌。”少府孔融在旁边补了一刀:“要是九州制恢复了那王畿制要不要也跟着复活?许县方圆千里是不是都要直辖?”曹操吓了一跳:“要是九州真的定下来我和献帝的较量就成明牌了。”他立刻叫停讨论还给荀彧写信说:“要不是先生拦着我就完了!”虽然妥协了但心里还是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再立新功巩固自己的威望。 北征乌桓不光把袁氏的残余势力给消灭了还给曹操争得了“肃清边寇”的好名声。靠着这点威风六月献帝就封他做了丞相。曹操顺手把御史大夫郗虑安插进朝廷——这个人以后要带头弹劾孔融。十年打仗、三个郡的乌桓、十几万流民、一颗人头……所有筹码在这时候都变成了政治资本。 可战争这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青州兵已经苦战了十五年官渡、仓亭、黎阳、汉水……打胜仗的名单越来越长。曹操根本没心思休息——草船借箭、长坂坡、赤壁那边的烟火已经在江汉那边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