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新技术快速普及,高校课堂与人才培养标准需要重新校准。全国政协有关界别小组讨论中——多位委员指出——生成式技术与智能工具降低了获取知识的门槛,学生课堂之外也能方便地获得学习资源,传统以讲授为主的课堂吸引力被分流,一些学校不同程度出现“到课率、抬头率”下降等现象。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陈仙辉委员表示,工具的普及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学习机会的均衡,自我驱动强的学生成长更快,一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头部高校也持续涌现优秀人才。随之而来的新问题是:高校该教什么、怎么教、谁来教,人才评价又如何跟上变化。 原因——技术迭代叠加需求变化,推动教育供给侧调整。一上,人工智能正改变知识生产与传播方式,学生“随时可学、随处可问”,课堂不再是唯一入口;另一上,产业升级对复合型、创新型人才需求上升,单纯“会做题、会背诵”的优势减弱。重庆国家应用数学中心主任杨新民委员认为,高校人才培养应走在社会变化前面,教学大纲如何更新、教材体系如何重构,需要跨学科力量开展系统调研与协同攻关。同时,部分教师的数智素养更新与技术发展存在时间差,教学理念、组织方式和评价体系尚未完全适应,也增加了改革难度。 影响——课堂形态、学术规范与育人逻辑正在同步变化。委员们普遍认为,人工智能进入教学科研已是趋势,将带来三上变化:其一,学习路径更个性化,学生从“听懂”转向“会用”,能力差异可能深入拉大;其二,课堂从单向讲授走向互动探究,项目制、实践性学习的需求上升;其三,学术诚信、作业评价与过程管理面临新挑战,亟须建立与技术发展相匹配的规则边界与治理机制。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研究员俞飚委员结合自身经历提到,智能工具能很短时间生成结构完整、辞藻华丽的文本,但真正体现个人情感与思考的表达仍需亲自打磨,这也提醒教育的核心不能被“代写”“代思”取代。 对策——以课程重构为牵引,以教师能力为支点,以制度供给为保障。围绕“教什么”,武汉大学校长张平文委员提出,应把培养重点从知识传授转向学习能力与解决复杂问题能力,系统重构课程体系,适当压减纯讲授学时,提高项目式学习、实践类课程比重,推动学生形成可迁移的综合能力。围绕“怎么教”,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校长高新波委员建议,学校要从相对封闭走向更开放,强化学习条件供给、学习氛围营造和学习共同体建设;教师要更多扮演学习活动组织者、方法引导者与成长陪伴者,在批判性思维、价值判断与情感培育上起到不可替代作用。围绕“谁能教”,福建师范大学校长郑家建委员介绍,学校正将人工智能对应的课程融入师范生培养,并探索“人工智能+”微专业,力求让毕业生既有学科基础,也具备数智能力。多位委员还建议,在国家层面推动形成数智时代教师能力结构参考框架,完善培训与考核评价机制,引导教师更新理念、熟练掌握与教学科研相关的智能工具,缓解“不敢用、不会用、用不好”的焦虑。 前景——从“工具应用”走向“体系变革”,关键在守住育人底线、提升治理能力。与会人士认为,人工智能有助于扩大优质资源供给、提升教学效率、促进因材施教,但必须坚持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哪些“教”的环节可以借助技术,需要说清楚;而“育”的核心仍要靠人来完成。面向未来,高校应在课程、教材、实践平台、数据与伦理规范各上同步布局,推进跨学科培养与产教融合,形成“技术赋能—能力塑造—价值引领”贯通的人才培养体系。随着相关规划提出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模式变革,改革将从个别探索走向系统推进,重点将落在标准、评价、质量与安全等制度供给上。
当ChatGPT能瞬间生成毕业论文的今天,教育的价值更应回到培养机器难以复制的批判性思维与创造潜能;这场由技术推动的改革,最终仍要回到“育人”初心——正如委员们的共识:未来课堂里,算法可以成为教具,但塑造灵魂的工程,必须由人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