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经开区黄店镇的袁家村南头，两棵老树并肩站在冉家门口。其中一棵是枝叶茂盛的国槐，像撑开的绿伞；另一棵则是全身硬刺的枳树，像披着铁刺盔甲。秋天来临，枳树结出金黄色的果实，孩子们围在树下抬头张望，以为能吃。没想到果实却酸涩无比，孩子们吃后都皱起了眉头。冉允镯51岁了，他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砂糖橘那么大的果实，酸得皱眉，籽硬得能扎手”。村里人干脆叫它“铁篱寨”，也有人喊它“枸橘”，其实它的学名是枳。冉天喜是74岁的村民，他知道这棵树活了190年。他掰着指头给我们算：袁家村是在明万历年间从洪洞迁来的，最早叫“袁家庄”，后来因为寿圣寺双塔才得名“塔后袁”。当年从陈州到郑州的官道从村边经过，南来北往的商队车辆很多。 当年殷实人家栽种这棵枳树是有原因的。 首先，它能带来文化气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句话出自《晏子春秋》，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个典故，门口有棵枳树显得有文化。 其次，它还很实用。枳树浑身带刺，天然就成了活篱笆。 如今双塔的钟声已经消失了，官道上的车马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这棵树依然矗立着。林业部门给出了解释：橘和枳本来就是不同的物种。古人把橘树嫁接到枳树上是看中它抗寒耐贫瘠。淮北天气寒冷，娇贵的橘树接穗被冻死了，而底下的枳树砧木却顽强发芽了。 枳树在村里扎下了190年根须。 它每年都开花、结果、落叶，像给岁月盖上了私章。如今柏油路取代了土路，楼房取代了土坯房，穿皮鞋取代了草鞋。 生活变得越来越好，孩子们也长大了。 可这棵枳树仍然在守护着一方烟火气。它的苦涩果实没人吃了，但它守住了人家、烟火和根脉，这比任何甜果子都珍贵。 这是个流传千年的误会：橘过淮北化为枳。 但是这棵枸橘在袁家村扎下了根须。酸涩的是果子，甘甜的是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