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的年节大餐里，软儿梨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点心，给盛宴画上一个甜美的句号。和八大碗、暖锅子那种油腻厚重的滋味比起来，软儿梨给人的感受截然不同。它那种冰甜的口感很独特，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甜味。魏永波是皋兰百璐通瓜果合作社的理事长，他知道软儿梨之所以这么好吃，是因为它要经历先冻后化的过程。果农在深秋时节会把形状完整、没被碰伤的梨挑出来，放在阴凉处慢慢变凉。魏永波解释说，低温会让梨肉里的淀粉变成糖。等到要吃的时候，把冻梨化开，这种甜味才会出来。 以前没有冰箱和冷链运输的时候，大家靠这种方法把水果留到腊月。这已经成了甘肃人在干寒气候下生活的经验积累。“现在也不需要冷链了”，魏永波说，“老百姓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在兰州的年夜饭桌上，软儿梨起了一个特殊的作用。那些炖菜焖菜多了去了，油腻得很，软儿梨就成了用来解油腻的东西。“饭后吃点凉的”，魏永波说，“肚子会舒服很多。” 吃法也变了变。以前大家都拿一整个梨吃；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先把梨切成小块放进冰箱里冰镇着，当作饭后甜点吃。还有些人干脆把软儿梨跟酸奶、坚果配在一起吃。这种吃法口味更清淡一些，但那股熟悉的甜味还是保留着。外地来兰州工作的年轻人刚开始可能觉得这东西看着不像水果；但尝过以后就记住了那种温和不刺激的味道。“这就成了过年的标志之一了”，魏永波说。 在甘肃这个地方生存下去需要适应环境和气候，兰州人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对生活的理解：热的和冷的、油腻的和甜的在一桌子菜里互相成全。“年味不一定都在最热闹的地方”，魏永波感慨道，“有时候就是最后那一口软儿梨让人记住这个年。”它冰甜、温润、慢慢化开，把金城兰州的岁时滋味都留在了舌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