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开年羹”得喝下去才吉利

咱们接着唠初六饭桌上那些事儿。对咱们小时候来说,初六可没那么随意。那阵子年虽然过了好几天了,不过初一到初五那股热闹劲儿还没散干净呢,大年初六算是个分界线,爸妈得带着我们收拾收拾出门挣钱去了。但出门前,家里的餐桌先不能马虎,这碗“开年羹”得喝下去才吉利。 家里条件不宽裕,但娘总会起个大早去菜场挑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再配上一把提前泡好的黑豆,放在灶上慢火炖。等到汤色变白了,她才端上桌。这时候她会轻轻拍拍我们的肩膀说:“喝了这口汤,出门不碰墙。” 鲫鱼炖黑豆不仅味道鲜,还寓意着新一年里做事顺风顺水,身上也有劲儿。 接着那顿饭里还有红烧肉这道菜。再怎么紧巴,娘也得买半斤五花肉。她把肉煎到边缘微卷,再浇上红红的酱汁裹住晶莹的鹌鹑蛋。老人说肉要烧得红亮,日子才能红火;蛋要完整,象征家里不缺人。一口下去,那油脂裹着蛋的滑嫩滋味,仿佛把全家人的团圆都锁进了味蕾里。 还有一道小白菜抱豆腐。娘把最嫩的小白菜叶铺开,中间塞上一颗油炸豆腐泡,加点水咕嘟到菜叶塌软就行。虽然油水不多,可那鲜味真的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老人管这叫“百财聚”,能把外面的财气都收进来。 炒鱿鱼也是爹最爱做的一道快手菜。鱿鱼打上花刀,青椒洋葱一助攻,大火爆炒到鱿鱼卷成小花儿。爹一边啃鱿鱼须一边嘟囔:“听见没?这是日子在数钱。” 最后一道压轴的是金元宝蛋饺。娘把鸡蛋摊成蝉翼般的薄皮,包成元宝状下锅炸至金黄。她说:“像不像旧时的金元宝?” 我们抢着夹起一只先敬长辈再喂小孩。 现在这时候餐桌上鸡鸭鱼肉排成排是常事了,可再难找回当年那种简单却滚烫的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