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7月17日的清晨,复旦大学老校长杨福家走了,这对搞核物理和办教育的人来说,真是个天大的不幸。他平时生活挺有规律,身体也没什么大病,秘书陈弘说走得太突然了。杨福家在核物理领域可是个“破冰者”,他是第一个在国外出书的中国科学家,还跟谢希德等人一起提出在上海造同步辐射光源的想法,后来的“上海光源”就是这么来的。在教育界他也是个“开路人”,1993到1998年管着复旦,2001年去英国诺丁汉大学当了校长,那是中国第一个干这事的人。2004年他又在宁波弄了个诺丁汉大学分校,点燃了中外合作办学的火头。 他这一辈子都在琢磨“博雅教育”,他觉得文科理科不能分开。2018年在思政课上他说,钱学森问的问题其实就是文理之间的隔阂。他小时候被爸爸送去学画画弹钢琴,觉得艺术修养对搞科研太重要了。他说科学创新得靠形象思维和联想,而艺术家那种“非逻辑”的本事刚好能点燃灵感。至于“博”和“雅”,他解释说“博”就是知识广,“雅”就是有素养。 哈佛、耶鲁那边早就把“先做人再做事”写进校魂里了。他去斯坦福访学时发现,头两年课都在讲文化观和价值观,柏拉图、笛卡尔这些人和孔孟之道一块讨论,核心就一句话——“人到底是什么”。 1993年复旦改革挺有争议的。他要求名教授给本科生上基础课,结果第一年只有两个博士生导师来响应,下半年居然有16位院士和名师上讲台了。还有条铁规是“作弊就开除”,那年查出27个作弊学生全劝退了,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少。 他还特别看重给年轻人机会。1993年有个叫金晓峰的老师说自己已经够正教授标准了,本来大家都笑他。第二年复旦就破格给他升职了。学校后来还设了擂台让青年教师比武。1992年45岁以下正副教授才54人,到了1997年直接飙升到262人。 为了让人才发挥作用,学校设立了特殊津贴:院士每月500元,上基础课的名教授300元,青年正副教授100元;还选出了首批“杰出教授”和“首席教授”。 他还反复强调中国高等教育不能只看研究型一条道。宁波诺丁汉大学定位明确不是搞研究的,就卸下了“冲一流”的包袱办得挺顺。他在诺丁汉大学干了十二年就是为了让理念生根。 杨福家走了留下了两套系统:一套是同步辐射光源的冷光照亮粒子物理;另一套是博雅教育的热光照亮全人成长的路。正如他说的:“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火种已经交给后来人了,还会照亮更多求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