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一些乡村在产业发展上普遍面临“资源不缺、运营不足”的现实:有景有物却缺品牌,能产能供却缺市场,资产有人看却缺专业管。
尤其在村集体经济从“有无”转向“优劣”的阶段,如何把分散资源组织起来、把产品服务推向市场、把风险成本管控到位,成为不少村级组织的关键课题。
雷山县的破题思路,是把“会经营的人”引进来、把“能干事的机制”建起来。
当地围绕“有人管事、有才干事、有章理事”目标,探索农村职业经理人制度,突破地域和身份限制,采用“内部转聘+外部引进”并行方式面向返乡大学生、致富带头人、退役军人等群体招募,同时吸纳具有投资、运营经验的外来人才参与乡村建设。
通过资格审查、面试、民主考察等程序,确保人选能力与岗位需求匹配,部分岗位还设置专业测试,提升选聘的精准度和公信力。
在试点村中,乌东村的变化颇具代表性。
职业经理人到位后,以市场化方式盘活闲置空间,推动茶坊等存量资产转型为体验场景,并将分散的民宿、农家乐等资源进行统一组织、统一营销。
以节假日客流为窗口,旅游接待、文创产品销售等业务形成多点增收。
与此同时,乌东村探索“乡村合伙人”机制,吸引返乡青年加入运营团队,为产品设计、线上推广、活动策划等环节补齐短板,实现从“单一接待”向“内容消费”拓展。
问题之所以能被破解,关键在于制度供给与能力建设同步发力。
一方面,当地以管理办法划清权责边界,给予职业经理人必要的经营自主权,明确可自主决策的额度与范围,使其能够快速响应市场、迭代产品;另一方面,对重大事项坚持民主决策与公开监督相结合,并引入审计等第三方机制,兼顾效率与规范,降低经营风险与廉洁风险。
实践表明,既“放得开”又“管得住”,才能避免“一放就乱”或“一管就死”。
职业经理人机制带来的影响,不仅体现在收入数字上,更体现在产业组织方式的升级上。
白岩村在专业力量牵引下开发梯田研学线路,把自然景观、农事体验与课程活动打包成产品,提升停留时长与消费层级;郎德镇南猛村围绕芦笙文化等资源开发非遗体验与伴手礼,延伸夜间消费场景;老猫村则立足食用菌、葡萄等产业打造采摘与研学,推动“农业生产”向“农业体验”转化。
多类型实践共同指向一个趋势:乡村产业竞争正在从资源禀赋竞争转向运营能力竞争。
与此同时,雷山县将培训体系嵌入机制运行之中,通过电商运营、品牌营销等专题训练与跟岗实战,推动职业经理人从“会干”向“能带队、能复制”升级;并以示范点带动周边乡镇创建县级示范点,形成梯度培养和扩面推广路径。
在治理结构上,一些村探索“多方参与、共治共享”的运营模式:村民在资产资源层面提供支撑,外来人才在市场拓展层面补位,专业团队在策划执行层面发力,利益联结通过分红、就业等方式回到群众,增强参与感与获得感。
更值得关注的是跨村联营的探索。
面对单个村规模有限、产品单一、抗风险能力弱等问题,当地推动沿线村组建联合组织,共享职业经理人资源,联动打造山地运动、康养民宿等产业链条,实现客源互送、标准统一、成本共担。
通过“抱团”方式,既提高议价能力与营销效率,也有利于形成区域品牌,推动从“点状突破”走向“带状发展”。
从对策层面看,职业经理人机制要走得更稳、更远,还需在三方面持续完善:其一,进一步健全绩效评价体系,把营收增长、群众分红、就业带动、风险控制、生态保护等指标统筹纳入考核,避免单一以收入论英雄;其二,完善激励与约束并重的用人机制,探索任期制、契约化管理与退出机制,形成“能者上、优者奖、庸者下”的导向;其三,强化产业合规与财务透明,推动村集体“三资”管理、项目招投标、收益分配等环节规范化,守住集体资产安全底线。
从前景判断看,随着乡村旅游从“流量型”向“品质型”转变、农产品从“卖原料”向“卖品牌”升级,专业化经营将成为村集体经济持续壮大的重要抓手。
职业经理人机制能否形成更大成效,取决于是否能够持续培育本土队伍、形成稳定的产业链和品牌矩阵,并在制度上把市场活力与基层治理优势更好结合起来。
雷山县的探索显示,只要机制对路、人才到位、监督有力,村级集体经济完全可能在规范中实现更高质量增长。
雷山县农村职业经理人试点的成功实践,为破解村级集体经济发展瓶颈提供了有益探索。
通过引入专业人才、创新管理机制、强化能力建设,不仅激活了乡村发展内生动力,更为全国类似地区推进乡村振兴战略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模式。
随着更多职业经理人扎根乡村,必将为农村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更强劲的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