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心源性猝死并非“遥远风险”,正向更广人群逼近。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许俊堂表示,心源性猝死是猝死最主要的类型,医学上通常指平素健康或病情相对稳定的人,在出现急性症状后短时间内因心脏电活动异常或结构性病变导致泵血骤停,继而引发全身器官缺氧并迅速死亡。数据显示,我国每年猝死人数约55万,其中75%以上为心源性猝死。需要指出,随着生活方式变化和慢病负担上升,心源性猝死的风险不再局限于老年人,一些年轻人也处在“高压、熬夜、久坐、肥胖”等多重因素叠加的状态中。 原因——“病在心脏,祸起细节”,核心诱因多与基础心血管疾病有关。专家指出,冠心病、心肌病、心律失常、心脏瓣膜病等都可能触发心源性猝死,其中约80%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相关。常见机制包括易损斑块破裂导致急性缺血,以及由此诱发的恶性心律失常。除器质性病变外,长期睡眠不足、烟酒刺激、情绪剧烈波动、突发大强度运动、过劳等因素,也可能通过升高血压、加快心率、增加心肌耗氧成为“导火索”。不少人把胸闷心慌当作疲劳、把气短头晕当作感冒或胃病,从而错过就医和排查的关键时间。 影响——误区与延误叠加,使“可防可救”变成“来不及”。专家强调,公众对心源性猝死仍存在五类典型认知偏差:一是认为“年轻人不会得”,忽视家族史、肥胖、熬夜久坐等风险;二是误以为“猝死毫无征兆”,从而错过早期就医与筛查;三是出现胸痛、心悸等不适仍选择硬扛或自行用药,未及时就诊;四是把救治完全寄托于送医,忽略心搏骤停后“现场急救决定生死”;五是对心肺复苏与AED操作畏难,导致黄金时间被浪费。临床观察表明,多数患者在发作前数天、数周甚至数月,曾反复出现胸闷胸痛(活动后加重、休息缓解)、不明原因心慌心悸、持续气短、头晕黑蒙或晕厥、乏力精神不振,以及恶心呕吐、上腹不适、肩背颈部或手臂放射痛等较不典型的信号。一旦进入发作期,常表现为剧烈胸痛或压榨性胸闷、突然倒地意识丧失、呼吸微弱或停止、脉搏消失、口唇发紫,部分伴抽搐和大小便失禁,数分钟内即可危及生命。 对策——把关口前移:管住基础病、识别信号、抓住4分钟。专家建议,防治应坚持“预防为主、关口前移、急救并重”。其一,强化慢病管理与规律随访。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冠心病等是重要高危因素,应遵医嘱规范用药,避免自行停药减药,定期监测血压、血糖、血脂,并结合个人风险每年进行心电图、心脏彩超等检查,必要时更评估冠脉与心律情况。其二,优化生活方式,减少可控风险。减少熬夜,尽量保证7至8小时睡眠;戒烟限酒,降低尼古丁与酒精刺激;饮食少油少盐少糖,增加蔬果和全谷物,避免暴饮暴食;坚持适度运动,选择步行、慢跑、瑜伽等相对温和的项目,避免剧烈运动后骤停,运动中若出现胸闷心悸应立即停止并就医评估。其三,管理情绪与工作节奏。长期高压、焦虑和暴怒易诱发血压、心率波动,应通过规律作息、运动和心理调适减少透支。其四,对高危人群加强重点防护。有家族史、肥胖、长期久坐与熬夜者应提高警惕,尽量避免单独进行高强度运动,外出可随身携带医生建议的急救药物。其五,提升公众急救能力,尽量缩短“无循环时间”。专家提醒,心搏骤停的黄金抢救时间约4分钟,每延误1分钟存活率下降7%至10%。现场人员应迅速判断意识与呼吸,立即拨打120并准确告知位置与情况,同时尽快实施胸外按压等心肺复苏;如现场配备AED,应在专业指导或按设备语音提示尽早除颤,为后续专业救治争取时间。公共场所AED覆盖与急救培训的完善,将直接影响院前急救效率。 前景——以健康治理思维降低猝死风险,需要医疗、社会与个人共同发力。业内人士认为,随着慢病年轻化、生活节奏加快,心源性猝死防控应更重视风险评估与分层管理,推动体检从“查指标”转向“识风险”;在公共层面,可通过完善急救网络、扩大AED布设、普及心肺复苏培训、强化院前急救联动等,提升突发事件处置能力;在个人层面,则要形成“出现信号及时就医、基础病长期管理”的健康习惯。多方共同推进,有望进一步降低心源性猝死的发生率与致死率。
当猝死防治从医学议题延伸为社会议题,需要形成个人自律、家庭守护、公共应急相结合的防线;正如专家所言:“心脏骤停的倒计时不会暂停,但科学的预防完全可能按下生命的继续键。”这既是对个人健康管理的提醒,也促使人们重新审视当下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