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白大褂”成了流量道具,伪科普借壳传播;随着短视频、直播等形式兴起,医疗健康内容快速增长,但部分账号却打着科普旗号营销牟利:有的把普通产品包装成“神奇疗效”,有的传播可替代正规治疗的错误观点,诱导患者擅自停药,导致严重后果。更有甚者伪造身份、冒充专家,用看似专业的装束和话术获取信任,干扰公众正确就医与科学判断。全国政协委员、西湖大学医学院妇产医学中心主任徐丛剑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网络空间里“随便穿个白大褂就能做科普”的现象值得警惕,错误信息对网民的误导性很强。 原因——流量驱动叠加低成本“身份包装”,催生灰色链条。一上,平台推荐机制与商业变现模式强化“爆款”导向,夸张表述、情绪化叙事更容易获得传播;一些机构以MCN方式批量生产内容,借“降火”“抗敏”等模糊说法规避审核,把营销包装成“经验分享”。另一方面,仿冒门槛不高:从电商购买带标识服装、定制工牌,到伪造证件、技术合成影像,“医生人设”可以快速搭建;还有机构通过“挂靠”等方式获取看似合规的认证外衣,继续增加识别难度。相比之下,公立医院医务人员受单位管理、合规审查与报备流程约束,表达更为谨慎,客观上也让不规范内容更容易抢占注意力。 影响——误导公众认知,威胁生命健康,并损害行业公信力。医疗信息专业性强、信息不对称明显,一旦错误内容被放大传播,轻则引发焦虑与不必要消费,重则延误诊疗、诱发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伪科普还会挤压正规科普空间,削弱公众对医学专业群体与医疗机构的信任,推高医疗纠纷与社会成本。更值得关注的是,当科普与广告边界长期被模糊,医疗健康领域可能走向“泛商业化”,影响行业生态的长期健康发展。 对策——国家与地方密集出手,压实“账号—机构—平台”全链条责任。针对乱象,监管措施持续完善。2025年8月1日,中央网信办会同国家卫生健康委、市场监管总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印发《关于规范“自媒体”医疗科普行为的通知》,对资质核验、信息展示、内容真实性责任、广告规范等作出明确要求:平台需对涉及的账号分类核查,并主页显著展示认证信息;提供医疗科普内容的账号需对发布、转发信息的真实性和科学性负责,同时严禁违规变相发布广告,防止以科普之名行营销之实。 地方层面也在探索更细化的执行路径。上海推出互联网健康科普负面行为清单,明确禁止医生科普账号与列入不良记录的MCN机构合作;四川发布互联网健康科普负面行为清单(试行),提出医疗卫生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不得未经批准擅自开展健康科普。通过“可为与不可为”的清单化管理,既划清红线,也为合规创作提供参照,并推动平台从“流量通道”转向“责任主体”,提升审核的专业性与穿透力。 前景——以规范促发展,让权威科普更好触达大众。各方普遍认为,治理并非否定医学科普价值,而是要在鼓励传播与防范风险之间建立更清晰的制度平衡:一上,通过更严格的身份核验、证据链管理和广告识别,提高造假成本;另一方面,完善对医务人员合规科普的支持机制,优化报备流程与风险提示模板,推动医疗机构建立分层审核与内容纠错机制,减少“不会说、不敢说”的顾虑。同时,平台可引入专家库并与权威机构建立合作机制,对高风险领域内容重点复核;对屡次违规账号及其幕后机构实施联合惩戒,形成治理闭环。随着规则更清晰、责任更落实,优质内容供给有望增加,公众获取科学健康知识的渠道也将更可靠。
健康科普关系到公众日常选择与生命安全,容不得“戏服化”的白大褂和“套路化”的流量生意。把科普从营销包装中剥离出来,既需要制度与技术的硬约束,也需要专业与伦理的软支撑。唯有让权威者敢讲、让造假者难混、让平台不只逐利,才能让优质内容“看得见、传得开、用得上”,更好守护人民群众健康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