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社科基金专项聚焦吐峪沟石窟文书整理研究,为丝路多元文明交流互鉴提供新证据

问题——千年遗址资料丰厚,但系统阐释仍待加强 吐峪沟石窟位于吐鲁番市鄯善县吐峪沟乡——地处火焰山山脉腹地——南接洋海坎、北通苏贝希,西邻柏孜克里克石窟,是古丝绸之路沿线重要佛教遗址之一。据研究人员介绍,该石窟群开凿始于公元5世纪,延续使用至公元14世纪,现已发现洞窟157个,规模大、类型多、延续时间长。更为重要的是,当地干燥气候使纸质文书、木牌题记、墙面文字等得以较好保存,显示出罕见的“文书聚落”特征。如何对数量庞大、残缺程度不一、载体多样的文字材料进行科学整理、准确释读,并将分散信息转化为可检验的历史叙事,成为当前研究的关键课题。 原因——历史层累与现实挑战叠加,推动“整理先行、研究并进” 吐鲁番中古时期长期扮演沟通东西的枢纽,被称为文明交流的“十字路口”。多族群往来、多宗教传播、多种文字并用,使吐峪沟文书信息结构复杂:既包含佛教经典写本,也有世俗记录,并见少量道教、摩尼教对应的材料,折射出多元信仰并存的社会现实。同时,吐峪沟石窟自19世纪中叶起曾遭国外探险者觊觎,多国考察队以调查、发掘之名行掠夺之实,导致文物流散、信息割裂。2010年以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吐鲁番学研究院等单位开展多次系统性考古发掘,出土文书残片1.5万余件,并伴出绢画、木器、陶器、雕塑及生活用品等,为重建历史场景提供了条件。但在残片缀合、断代定名、文本释读与制度史对接诸上仍面临不少难题,亟需统一规范与跨学科方法框架下推进基础整理,夯实后续研究的证据链。 影响——为认识新疆多元文化与国家治理史提供一手证据 此次获立项的《吐峪沟石窟出土文书整理与研究》,研究对象以石窟出土古代纸质文书为主,同时兼及墙壁、木牌、钱币等载体上的文字信息。项目拟从考古学、文献学、文字学等多维度入手:一上依据考古发掘记录,复原文书出土情境,掌握残缺形态、正背特征与书写信息;另一方面开展录文、断句、缀合、编连、断代、定名、注释、解题等工作,尽可能还原文本原貌,并此基础上梳理其中涉及的人物、地名、制度、宗教活动与社会生活线索。 其现实意义在于,吐峪沟文书可用“细节证据”补足史籍记载的空白:既能呈现丝绸之路上语言文字与文化体系的交流互动,也能观察多宗教并存的社会结构与地方治理的运作方式。尤其在汉唐时期,特别是唐代,中央王朝对西域的经略与治理影响深远。作为第一手材料,吐峪沟文书有望在行政管理、军政往来、宗教传播与社会经济活动等层面提供更可检验的实证,为理解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历史形成补充新的材料支撑。 对策——以标准化整理为抓手,形成可共享、可持续的研究基础 受访研究人员表示,推进吐峪沟文书研究,需要沿着“保护优先、整理为本、研究深化、成果共享”的路径持续推进:一是加强出土文书的科学保护与信息采集,针对不同材质、不同病害开展分类修复与长期保存;二是建立统一的整理规范和可追溯工作流程,使缀合依据、断代理由、释读争议等关键环节可核查、可复核;三是强化跨学科协同,推动考古信息、文本内容与历史地理、宗教史、制度史等研究对接,避免“只见文字不见遗址”或“只见遗址不见文本”;四是推动阶段性成果规范发布与学术交流,在确保文物安全与知识产权边界清晰的前提下,提高文书资源利用效率,让沉睡千年的“纸上历史”更好服务公共文化建设与学术研究。 前景——从“文书发现”走向“历史阐释”,带动丝路研究纵深推进 随着项目实施,吐峪沟文书有望在文本谱系、书写传统、宗教传播网络以及地方社会运行等上呈现更清晰的脉络。未来,通过与周边遗址、同区域出土文书以及传世文献互证,可继续厘清中古时期吐鲁番与中原及周边地区的互动关系,揭示丝绸之路在制度交流、文化互鉴与社会整合中的具体面貌。与此同时,吐峪沟石窟作为重要文化遗产,其系统研究也将为遗址阐释、展陈传播与公众教育提供更坚实的学术基础,推动文物资源更好转化为公共文化价值。

当现代考古学拂去千年尘埃,这些沉默的文字残片正被逐步拼合,串起丝绸之路的历史细节。吐峪沟文书不仅记录了古代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往来,也以确凿材料显示:新疆各民族文化的交流互鉴,始终是中华文明发展的重要动力。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新时代,这份跨越时空的对话仍将为民族团结与历史认知提供清晰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