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巴阳快一年，从五月枇杷开始，就发现这里的季节一直在切换：橙柑橘子轮番上场，每个月都有水果成熟，生意做得热火朝天。五月底的这天，巴阳人又把精力放在熬制枇杷膏上。他们在街上架起炉灶，看着锅里的糖水慢慢变红，一勺一勺搅拌出琥珀色的糖浆，把短暂的美味锁进罐子。虽然这一季的枇杷就要卖完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才是生活的开始。 买家在那边抢着把水果寄走，快递店老板也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那些在收购点没被选中的果子也不会浪费，洗净去皮去核后熬成了枇杷膏，润肺止咳的土方秘方就这么流传下来。 想买零卖的人只能去公路边的小店碰碰运气，六块七块的起步价很常见。要是想省钱，就得自己开着车顺着江边山路找树下手了，看中哪颗摘哪颗，价格还能和老板好好砍一砍。 地头早就堆起了黑压压的收购队伍。老板们拿着秤杆站在三轮车前论个卖：个头小的一块一斤叫“童子军”，稍微大点的五六块一斤叫“大金奖”，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七块一斤的“巨无霸”。外地客商接货后转手就把钱给到果农手里，大家手里的枇杷立刻变成了现金。 早晨三四点钟街道上就排起了长队。背篓、扁担、摩托车还有长安车都开来了，几十斤几百斤的果子层层堆码在一起。天色刚亮没多久，街道的角落、亭台下、树荫里就支起了收购棚子。 早熟的品种最先泛出了黄色的油光，山涧里的青果子和江边的黄金果同时露了脸。果农们顾不得裤脚还沾着晨露，提篮上山去抢头茬。五月的风吹过山头的时候，最热闹的就是“枇杷来枇杷往”的叫喊声。 一场接一场的雨下下来了，既防止果子裂口又提高了糖分含量。村民们一边接果一边念叨：“今年老天爷给面子！”地头的收购价明显比去年高了不少，筐子里的水果直接换成了真金白银。两边忙得满头大汗却又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是翠绿的叶子，一边是装钱的银白筐子。 从枝头到糖罐再寄到远方，巴阳人的这颗枇杷把酸甜写进了味蕾里。六月虽然就要到了，但记忆里永远留着那一抹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