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和农村那时候界限分明,我倒是挺走运,生在城里一个普通的家庭,老爸就是个电影厂的工人

城市和农村那时候界限分明,我倒是挺走运,生在城里一个普通的家庭,老爸就是个电影厂的工人。那时候同学放学后都得跟家里人下地干活,我呢,就在院子里搬个小板凳唱歌玩。大概就是因为没怎么碰过泥巴,我的作业本和衣服总是比别的同学整洁不少。 真正开始对土地产生感情,是大学毕业后来到了马鹿沟教书。学校三面都是庄稼地,北边孤零零住着一户人家。玉米地里红豆藤缠着玉米秆往上长,地里还冒出几个大南瓜,土豆也在土里偷偷长个。看着村民挖土豆的时候,我觉得挺新鲜的。土地把丰收给了乡亲们,也养出了一帮实在的村里人,我很快就跟他们混熟了。 赶集的时候家长总会偷偷塞点菜在我宿舍门口就跑,学生也会捎来核桃之类的坚果,日子过得挺有滋味。有时候周末都不想回家。从县城去学校那段路一半是柏油路,另一半是石头泥巴路,两边全是庄稼地。 那年春天我骑车回来路过山脊,看到犁铧翻过的地像翻书一样,特别漂亮。天很蓝风很轻,地里泛着金属光泽。“老牛拖着犁铧……”我给土地写了第一首情诗。 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厚,看着学生的脚印往学校聚,我突然觉得学生就像庄稼地里的秧苗。雪盖着大地但大地还是有坚实的脚步声。 后来还是得回城,因为老妈在城里头,老爸的坟也在城里的老坟地里。县城不大就一条老街穿城而过。城外河边还是有大片的庄稼地和青菜。 我心里其实更爱山里的感觉。城背后就是文屏山离得不远。周末或者没事的时候我就带着书去软绵绵的松针上躺着晒太阳直到日落。山托起大地书托起我的人生。 后来调去了一个大一点的城市买了房子成了房奴。虽然在城边上能看到庄稼地慢慢长出楼房变成水泥路但还是怀念那种泥土味儿。 城市不停地长大想弄点土养花都要开车跑老远现在公园倒是多了但我还是喜欢那种野外的气息。 有个冬天的午后我顺着小路骑到了城郊看到收割后的玉米秸旁边还有白菜蒜苗和一对老人在浇水干活那种熟悉的亲切感又回来了。 城市依然是那个样子但土地还是在楼后面默默地喂养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