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正埋头看资料，同事打来电话，听筒里传出个特别熟悉的声音：“我住院了，你别跑来看我啊！”我顿时吓了一跳，这是咋回事？电话那头传来陈静妈妈的声音，她的语气听上去挺慌张，“我量了血压有点高，就问医生能不能住院治治，人家说有床位，我就住进来了。我想再全面检查一下。你忙你的就行！”同事听完直翻白眼，这明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明明想要人陪，嘴上偏说不要。人老了就是小孩心性，嘴上喊着“不”，心里却急得不行。 想起有位朋友跟我吐槽过她八十多岁的老爹，那老头特别想闺女又怕麻烦她。每次想她了就拨个电话过去，响一声就赶紧挂掉。有时候手机还没响完号呢，来电显示那边就蹦出来了。有时候半夜三更也来折腾人，电话只响一下或者压根没响。朋友只要一开机看到父亲的来电记录就知道是咋回事。回拨过去的时候老人家总说拨错了。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还有个挺戳心的段子说幼儿园跟养老院的区别挺大的。幼儿园的大门外是爸妈往里看孩子，养老院的大门里是爸妈往外看孩子；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不管在哪里，爸妈都在眼巴巴地盯着自家孩子。听老妈讲我小时候最粘人，一放我进幼儿园大门就开始扯着嗓子哭。当时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老爸就心软了，赶紧把我从老师手里抢回来。 结果这整个幼儿园阶段我正经上课的时间少得可怜，大半时间都被生病在家的老爸带着坐公交车四处晃悠。虽说平时老爸带我最多，但我心里头最怕的也是他。学校里要是犯了错或者考试砸锅了要叫家长签字，我都偷偷跟老妈串通好了瞒着老爸。 现在的老爸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经常会在手机上重复买些刚买过的东西或者家里根本用不着的玩意儿。这时候老妈就会唠叨几句甚至告状。老妈数落他的时候他没多大反应，只要一听到我在旁边听着他就急了眼。那感觉就跟我小时候做错事怕大人知道一模一样。那一刻我才发现老爸真的老了，同时在另一个层面上又变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老爸今年刚过七十六岁生日没多久身体就不太行了。先天性心脏病把他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从不能出门到只能在屋里厕所转悠，再到最后彻底下不了床。现在的他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这篇文章我写得挺费劲的，手里一边照料着老爸一边敲键盘的间隙还得抽空去看看正在学习的儿子再回来接着写。思路总是被打断但我很珍惜这个过程也很满足——因为我们都在一起啊！老的老，小的小……老小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