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初二和初三就是这么年复一年地堵着烧着笑着哭着过的

过年回老家走亲戚,最折腾人的就是太谷初二那天。大伙儿把清徐那地界儿的这一天当成“小年”,根本没什么别的花头,最要紧的事儿就是去给故去的亲人烧纸送钱。天还没亮透呢,村里头好几辆私家车就开出来了,顺着窄窄的土路往一块儿凑,目标都在山西农大小南边那片简易的墓园。路窄得可怜,勉强只能过一辆车。大伙儿要是碰上对头车了,瞬间就能把道给堵死。司机们只好在这狭窄的小路上倒腾着倒车、让道,这是年年吐槽年年堵的老毛病了。要是交通部门派个志愿者来临时指挥一下,几十分钟就能疏散的人群,何必让大家伙儿在车上干耗着。等到快十点整了,大伙儿把装着妈妈骨灰盒的小盒子抬下车。那里头早就被别人点起的明火熏得雾气腾腾的,看着跟隔着一道河似的。有人在墙根底下找到了写着母亲名字的小石碑,先铺上报纸垫着,再摆上些糕点水果,三支香一字排开。给逝去的长辈磕个头,嘴里轻声念叨着:妈,过年了,我们来看您了。旁边那些纸钱、彩衣、鞋还有金元宝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一火点燃,火苗窜起了半米多高,纸灰被风吹得漫天飘飞。这景象真的像亲人伸着手在那边接着一样。当地的规矩是每样贡品都得掰下一块扔到火堆里让那边也能尝尝味儿。烟雾太大挡住了视线看不太清楚,但挡不住人们眼角红红的湿润劲儿——不管穷还是富、高贵还是低贱,在这一天都被烧得暖烘烘的。中午十二点收工把老父亲接去镇上吃饭。点了一桌1288元的海鲜套餐摆在桌上看着挺丰盛的,可却没几道地道的太谷菜了。服务员解释说饭店主做红白喜事宴席的,外地回来的客人只能凑合着吃点。这顿饭吃得是满满的乡愁,也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初二的事儿办差不多了初三才算真正的春节后续呢。上午得接待出嫁的姐妹下午陪本家老少去看社火逛灯展。我这次因为有事没去成只能从朋友圈里看大伙儿拍的照片:灯笼高高挂着鼓声震天响得很烟火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太谷人把“回门”看得特别重——哪怕孩子已经在外面成家立业了初三也得提着礼物回趟娘家才行。礼盒不用太贵重但必须得成双成对的拿两盒点心两瓶好酒寓意着好事成双。主家摆上一桌团圆饭吃完饭大家一起看灯猜谜看表演再把这个年给续上一晚。这两天的行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车轮子印和纸灰混在一起留在墓园的是一缕轻烟留在心里的是跨越二十八年的那份牵挂呀太谷的初二和初三就是这么年复一年地堵着烧着笑着哭着过的——传统不是被时光给忘了而是被一辈辈人亲手点燃又在烟火里头悄悄地传给了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