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76年的人生只剩几天了，快退休的中年妇女硬是多请了一天假，给那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办公室搞出点动静。人家这是为了避开公司开门迎新时那种限定时间内必须有的笑脸，所以心一横，把自己扔家里了。 昨天大家刚开工，负责管着氛围的姑娘手速挺快，不到十点就把视频剪出来了。领导们身上系着红围巾，一手抓糖果一手抓生肖玩偶，那脸上的笑可真叫一个灿烂。可这笑容再真诚，时间一到就得收回去。真正的KPI数据跟紧箍咒似的悬在头顶上，除非实在没办法，谁愿意去当那个“坏人”。 记着七八年前我当质量主管那会儿，每次开会不也是对着组长们急赤白脸、喋喋不休吗？在另一个部门的芝姐深有同感，她说开会的时候别的主管基本都不开口，只有质量主管没完没了地说话，听得人都快烦透了。毕竟安全大家都记挂着，生产必须达标，成本慢慢来就行。 唯有质量这事儿没法拖拖拉拉、懒懒散散的，慢一点快一点甚至懒一点都能捅出大篓子来。所以管质量的必须是那种实干又心细、能扛事的人。 领导们也都是人尽其用嘛。你看那些干得好的质量主管，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有点儿本事的老实人。 之前总有人给我提意见，说我老是板着脸、笑得少。我心里还挺不服气：你工作做好了我自然天天笑给你看。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太年轻了，什么都写在脸上；而且这活确实太杂太乱了。 只要不是存心想收拾人，脸再长也是好领导嘛。我今天早上刚去上班就碰到办公室文员阿晨从食堂出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说办公室还以为我今天还接着休假呢。我笑说：“不来怎么行呢？那假得悠着点儿休。”阿晨说昨天快下班时才发现我没来。 大杨还开玩笑说：“芳姐这不会是退休不告而别吧？”科长说是请了一天假。我故意逗她：“哟，我一天没见着人影你们下班才发现啊？”阿晨嗔怪我：“哪儿是呢？昨天总部领导来了好多人。” 我俩走到门口碰到组长阿宏从生产线回来。他看到我拎着电脑包说：“芳姐你昨天没上班？”我笑指着阿晨说：“看见了吧？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俩哈哈一笑。 到了办公室工位上摆着单位发的糖果和水果还有红工卡壳。旁边的杨主管和前边的小李都打招呼问新年好。 阿宏拿了个生肖玩偶给我：“这个送你芳姐，新年快乐！”快乐啊快乐！这个年过的可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