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深处,我和那位女孩在两个年龄阶层上做了一场交错的对视。晚上,天黑得跟白天似的,城市里全是灿烂的灯光,街上流光溢彩,仿佛整个银河系都被点燃。酒吧门口,乐队敲鼓敲得震天响,人群挤来挤去像潮水一般。我坐在吧台那一头,手里握着一杯深红色的Iced Tea,轻轻地摇晃着。那股液体晃荡个不停,像是一簇怎么也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站在她的对面,隔着二十岁的年龄差打量着她。这个女孩二十二岁了,是那种在校园里容易被称作学妹的人。我今年三十四岁了,眼角已经开始出现皱纹了,不过还是把口红涂得很鲜艳。我们就这么望着对方——一个在羡慕着别人的样子,另一个则是在回忆着过去。 我多想变成她现在的模样啊。她也想找回自己曾经的岁月吧。年轻的女孩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把我的一切都装进眼底。她在心里默默地描绘着我戴着钻石耳环、喝着琥珀色红酒还有举手投足间都那么优雅的样子。她暗暗地想着:“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像她这样不动声色地迷人就好了。” 而我看着她呢?我感觉自己像在看着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敢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去夜店的夏天。我想起那时候我也曾举起夜光杯把酒杯举过头顶,让酒液折射出的微光在黑暗中绽放成花朵。 其实现在那些锋利而热烈的年轻感觉我已经再也触摸不到了。 那个女孩终于忍不住把视线移开了。她假装要调一杯Long Island Iced Tea去整理另一个杯子,可实际上是偷偷用余光去捕捉我的背影。而我转身拿了第二支烟抽起来,手指微微发抖着点燃了火星。 她知道在我眼里她已经没有当年那种锋芒了;我也知道在她眼里我丢失了许多过去的美好时光。 这时突然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出现了,像是为这段故事按了暂停键。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搂着我走了出来。女孩没有回头去看我们两个人在干什么。“走吧,”他轻声说道,“夜风凉。” 那一瞬间虽然霓虹灯还在闪烁人群还是喧闹不停但是感觉所有的声音都被静音掉了。“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像我和女孩心里都知道了一些事儿。 最后谁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彼此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节奏了。 晚上三点街头我还要去做服务生工作继续练习微笑要比酒精还醇香;女孩呢坐上那辆灰色的小轿车里打开车窗外面的风把烟味和眼泪都卷走了。 城市里的灯光还亮着呢可没人再为谁停下脚步停留下来了。 霓虹灯渐渐变暗下去这两场错位的凝视就被黑夜偷偷地收藏起来了,“像两滴被光晕晕开的泪水闪了一下便再也找不到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