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马年,这也让我想起了一本书,就在书橱里。书脊上写着《旋转木马鏖战记》,是村上春树的短篇集,二十年前林少华翻译的。除了旋转木马,现代生活里马已经很少见了。骑兵、战马都已经成了历史,那些英勇的马曾经在战场上奋勇作战,“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也曾是很多人的梦想。马也曾经是农耕的主力,但现在已经看不到马车和马犁了。人们不再赶马车送公粮,也不再扶着马犁耕种。如今城市和乡村里穿梭的是摩托车、电动车这些交通工具。那么,眼前的旋转木马还是马吗?它不会长嘶,不会飞跑,也不能日行千里。不过它确实有着马的外形,上下起伏地转圈跑着。新版本的封面就是这样的。其实这本书并没有具体描写旋转木马,它只是一个隐喻。开篇就提到了我们生活在一个系统里,这个系统规定了我们自己的存在。这个系统就像旋转木马一样,我们一直在同一速度下兜圈子,哪里也到达不了。但我们还是在这上面进行你死我活的鏖战。这是深受希腊古典哲学影响的作家村上春树特有的表达方式。如果换成我这样的乡下出身教书匠的语言,就是两个字:徒劳。然而这本书里几个短篇的主题又不一样了。比如《背带短裤》中的主人公“母亲”,她以家庭为重宠爱女儿迁就丈夫。虽然丈夫有些不检点,但她也没有认真计较过。然而这次去德国旅行改变了一切。“母亲”在给丈夫买礼物时遇到了一个跟丈夫体形一模一样的男士试穿短裤。店员拉来按去地调整男士的身材时,“母亲”心里逐渐明白了什么。她决定离婚了。在她看来背带短裤就是自己的身体,而那个店员就是丈夫对她一直调整以适应男性中心社会的过程。离婚意味着她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了——即使坐在旋转木马上也不意味着永远被困住了。只要有意志和勇气下来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就能到达目的地。村上春树序言里提到“如果人生中还有意志存在就足够应付许多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