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那把剪刀一开,一张纸在手里翻来覆去,十二生肖的夏天就这样出来了。

姥姥那把剪刀一开,一张纸在手里翻来覆去,十二生肖的夏天就这样出来了。我小时候老听人说姥姥剪什么像什么,剪只母鸡真能下蛋。为了验证这事儿,我硬把眼睛给捂住,让她“摸着剪”。没想到还没一会儿,一幅“喜鹊登枝”就摆在眼前:梅树枝干曲曲折折的,喜鹊翅膀张开了飞,大大小小都安排得挺妥帖。我一松手,简直傻眼了——原来“瞎剪”也能这么好看!姥姥笑着数落我:“熟能生巧,老剪老剪的,手就有准头了。”一句话就把那点所谓的天赋给戳破了,露出了她那些天天练的辛苦。 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我不想在家里闷着,总想跑河边去玩水。姥姥一句话就把我给拽回来了:“给你剪只牛背上的小兔,你就不跑了。”她随手从旧作业本上撕了张纸,唰唰两下,一只调皮的兔子就坐在老牛背上了。我问她为啥牛要驮兔子,她笑着说:“谁叫牛是兔子的姥姥呢。”——原来是生肖里的辈分关系,也是藏着的一份疼爱。接着她又剪出了老牛和小兔一块儿吃草的样子。姥姥问我懂没懂啥意思?我歪着头说:“我和你在一个锅里吃饭呐。”一句话逗得姥姥把我搂进怀里,那剪刀的锋刃一下子变成了翅膀。 那天晚上雨声淅沥沥的,屋里头只有灯光和人影在晃动。我捧着两幅剪纸瞅了好久才明白:姥姥手里的剪刀啊,其实是串起四季的线索;那张彩纸呢,其实是我们祖孙俩一起过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