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自己变成个木头疙瘩,就算是传说中的伯牙再世来弹琴,你听起来也顶多像个弹棉

咱们平时过日子,得会在动和静里头找点儿诗意。人生这份乐呵,一半得靠你自己动手去做,另一半嘛,就得让身心去感受。“做”是那种向外使力的劲头,“感”呢就是收摄心神往里看。眼见了颜色、听到了声音,那只是接收到信号;看到颜色知道它美、听到声音晓得它和,这才叫真的有了感觉。看着同一棵大松树,你想着能拿去造船的材料;我盼着树下有块阴凉能歇歇脚;他说不定会喊出“高风亮节”这种话来。这差别并不在树本身,主要看咱们感受的那个心思敏不敏锐。 天才为啥是天才?光靠能创造是不够的,还得靠那双特别敏锐的眼睛和鼻子去抓别人看不见的美、闻不到的香。你要是自己变成个木头疙瘩,就算是传说中的伯牙再世来弹琴,你听起来也顶多像个弹棉花的老头在扯东西。所谓的领略趣味,说白了就是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翻出些花样来,这才是活得最畅快的人。 朱熹写过那首诗,“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他其实是把人心比作了水塘。要是塘水浑浊不清,多半是因为源头流进来的水不新鲜。这活水就是咱们心里的那份趣味啊。心里头有了活气,就不会觉得烦闷无聊了;就像水塘有了天光云影照进来,自然就变得清清爽爽的。 想让心里头那点乐趣不枯竭,一方面看老天爷给不给这份天资;另一方面也得靠咱们自己修炼。物理学讲两个东西不能同时塞在一个地方,人心里也是一样的道理。忙乱其实就是把无趣的东西都往这心眼上堆。咱们说的“静”,不是说非得跑去大山沟里头躲清净;而是说心界里得留着点儿空隙、空旷。心境越空阔空灵了,反倒不觉得外面世界那么吵吵嚷嚷了。想要静下来练练心,不用去深山老林参禅念经,就在百忙之中偶尔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去空想一下就好了——你只要往万物上细瞅瞅就能自得其乐,不管是哪个季节的好日子都能和大家伙儿一起享受。 说到这里还得提一提日本的小林一茶写过的句子:“不要打哪,苍蝇搓他的手,搓他的脚呢。”短短的一句诗把那种安静的趣味全给点破了——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活法和乐趣,咱们干嘛要去瞎管闲事?懂了这句话的人也就明白了啥叫“静中趣味”——那不是没事干才叫静,而是心里头有事但又不去惊动心湖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