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讲的是张子之学怎么从关陇传到了湖南。张子就是张载,北宋的那个横渠先生,主张“为天地立心”。他的学问后来被湖南人王夫之,也就是船山先生继承了。王夫之很看重张子,觉得自己一辈子研究的就只有张子的学问。他在墓志铭里还写了一句遗憾的话:“想学到张子那样的学问,可惜力有不逮。”清朝换了皇帝后,王夫之躲在湖南呆了三十多年,把张子的学问重新发扬光大。 到了清朝中期,有个湖南安化人叫陶澍,他在编《嘉庆一统志》的时候感叹说:“除了王夫之,湖南没什么人能进儒林文苑的列传。”这句话说明那时候湖南的学术有点寂寞。后来陶澍当了两江总督,他的“经世”理念就通过亲戚和朋友的关系传到了湘军那里。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这三个人就是湘军的代表人物。胡林翼是陶澍的女婿,左宗棠在他还没当官的时候就和陶澍结了亲家。曾国藩在打败太平天国后印了王夫之的书,让更多人知道了船山的学问。 曾国藩读了张载的书后赞不绝口:“这本书写得很纯正大气。”左宗棠把张载的那句话写在条幅上挂在书房里。胡林翼自称是船山的弟子,用经世致用的思想来整顿湘军。他们带兵打仗的时候,从筹钱到选人、从保卫边境到安抚百姓,船山的实用学问都用上了。 到了19世纪末,维新派青年谭嗣同自称是王夫之的私淑弟子,他大喊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接衡阳王子之余绪。”他把张载的句子改成了革命口号。谭嗣同觉得王夫之研究自然现象比西方还早还厉害。 北宋的张载和明清之交的王夫之都把国家、人民放在心里。关陇的学者刘古愚还有后来的维新志士谭嗣同、革命家黄兴、宋教仁……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章太炎说:“船山学说就是民族光复的源头。”于是从横渠到船山、再从船山到湘军、再到维新运动、最后到辛亥革命的这条学术暗流就把中国近代史给改写了。 王夫之是传播张子之学的头号功臣。因为他的整理和发挥,湖南人研究张载的深度和广度都超过了关陇本地的学者。虽然换了个名头,但没有换血——船山把横渠的思想和湖南的山水还有时代脉搏接了起来,让古老的实用学问在近代中国开出了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