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年在鬲津河边的事。咱们那时候过得老规矩了,整个年味全靠这一套流程给撑起来

好嘞,我来讲讲我小时候过年在鬲津河边的事。咱们那时候过得老规矩了,整个年味全靠这一套流程给撑起来。腊八那天最冷了,河面冻得老大一块冰,大家伙儿就在村口老柳树底下架起大铁锅熬粥。八样粗粮在锅里咕噜咕噜滚着,大人们先喝头一碗驱寒,那热气一窜到肚子里,身上立马就暖乎了。小孩儿们鼻尖出汗心里乐,知道年真的来了。 到了腊月二十三辞灶那天,灶王爷上天前得先吃饱喝足。我们家是在灶台前摆两碗热饺子。爹点了黄表纸,把旧画像烧了,新画像贴好,这才算完事儿。那天河堤上的鞭市也热闹非凡,龙旗飘啊飘的,炮仗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们这些小子都踮着脚去看,心里早就把除夕要怎么闹腾过一遍了。 二十五号开始抄屋大战了。全家总动员拿竹竿绑笤帚把土墙刷得锃亮。我跟那帮小工负责擦玻璃、贴年画、搬凳子累得不行。歇口气后妈就开始蒸馒头了。她把发好的面擀得薄薄的贴在窗上都照得出人影来。切成块揉成各种模样摆了一炕头。盖上纱布等面醒了用竹签撑着蒸出来满屋飘香。 二十七、二十八就是杀鸡炖鱼的环节。把家里鸡笼里最后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杀了放血接碗里吃它凝固后的炒肉;这时候鱼也炖锅里了先敬天地再敬祖先。鱼头要朝向贵客鸡翅给小辈儿吃。 年三十的重头戏可多了。清早带我们去祖坟请神香火一路点着;中午包饺子贴春联;傍晚提灯笼去喊平安;到了晚上堆秫秸垛烧着烤末阳求好运;谁家身体弱谁家想添丁就多抱几捆柴往火堆里扔看火势往哪边走预示哪块庄稼长得好。 到了子时要放最后一挂最长的鞭炮叫“发码子”震得窗纸都动;然后煮饺子先敬天地再敬长辈;晚辈磕头领压岁钱那会儿都是几毛钱十块二十块的不多也让人高兴得不行。 大年初一更是忙得很五更天就起来拜年看谁家院子大人多辈分高;下午送神走完亲戚这年才算差不多过了。 现在我在外地过年再也回不去了但那股子年味儿还在心里呢想起鬲津河的冰面和老屋心里就发酸可这就是咱的根啊哪怕走远了只要一想起来那味道就藏在记忆里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