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这人最是把女孩子比作花,唯独独独把薛宝钗比成了牡丹。你看她那副雍容的样子,哪怕不是真心假意,光是站在那里也足以动人。她体态丰腴得贵气逼人,哪怕被人调侃“笑里藏刀”,也没人敢当面说她一个不字。在那个金钏跳井、张金哥殉情的社会里,薛宝钗倒是显得聪明得很,总是能在王夫人面前轻巧讨喜,把老太太伺候得服服帖帖。难怪很多男生投票选宝钗当老婆,毕竟黛玉的才情再美,也经不住柴米油盐的磋磨。 这位贾府里的“万人迷”靠着这三层本事圈粉无数:第一层是那牡丹般的雍容气度,第二层是情绪上的“零度管理”,第三层是对权势的隐性觊觎。贾母进了她的屋子直吐槽说太素净了,连个摆件都没有,雪洞般的居所倒成了她守规矩和清贫的镜子。薛宝钗就像个被抽掉情感芯片的机器人,对下人好是真的好,对黛玉礼也十分周到。可宝玉说“我与你素日关系最疏”,这才把那层客气的隔膜给戳破了。 说到进宫风波,原本薛家进京是为了“待选”,结果因为薛蟠在外头惹事打死人,选秀这事儿也就黄了。宝玉开玩笑说宝钗“体丰怯热”,她当场就涨红脸冷笑回击:“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这是她头一回情绪失控。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条隐线:薛蟠打死的那个丫鬟,正是拐走甄士隐之女英莲的人贩子手里买的丫头。若不是这桩人命关天的事搅黄了进宫的路子,薛宝钗说不定真能在宫里步步高升呢。 要是香菱当初没被抢走,贾府也许就不会衰败;贾府不衰黛玉就不会病逝;黛玉不死宝玉就不用出家;宝玉不出家宝钗也就不用独撑门楣了。这一条线牵着全书走向了结局:宝玉婚后看破红尘离家而去,留下宝钗在荣国府里苦苦支撑残局。她用“停机德”把局面稳住了,可越撑心越冷;林黛玉是花下葬魂,她是雪里埋金簪。曹雪芹说她“堪怜咏絮才”,看着像是惋惜实则是控诉:当才华被礼教吞噬后,再艳丽的牡丹也只剩悲凉底色。 曹雪芹写得实在太细了。宝钗在人生的末路不得不面对礼教殉葬的命运。这让她成为了封建礼数的集体殉葬品。这种悲凉感比林黛玉的结局更让人难受:毕竟黛玉还能在花下殉情留下一首绝唱;而宝钗只能在雪里独自等待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