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让传统年俗在现代生活中“传得开、留得住、走得远”,是非遗保护与乡村文化振兴共同面对的课题。
随着“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越来越多海外人士把目光投向中国乡村:他们不满足于“看热闹”,更希望通过亲手参与获得对节日精神、乡土社会与工匠技艺的理解。
以山西平城纸龙为代表的地方性年俗,既承载祈福纳祥的集体记忆,也面临传承链条长、成本高、年轻参与不足等现实挑战。
原因:传统年俗吸引力回升,既源于文化认同的增强,也来自保护机制与传播方式的变化。
平城纸龙传承近千年,工序多、协作强:制作一条纸龙需要30多道工序、多人配合、历时十余天,仅龙鳞便需数千片逐一粘贴;龙头上色所用的鸡蛋清与植物染料调和工艺,兼顾增韧、保色与防蛀,体现对材料与经验的长期积累。
更重要的是,当地将“技艺—仪式—社区”紧密相连:东街红龙与北街乌龙在民间叙事中象征相守相伴,每年春节“相会”形成稳定的时间节点与公共参与机制;乌龙长度、分节设计与二十四节气相呼应,表达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朴素愿望。
这种把工艺细节与精神寓意一体呈现的传统,使参与者能在“做中学、学中悟”。
影响:其一,非遗从“展陈式保护”转向“生活化传承”,更易形成可持续的社会基础。
外国友人在粘贴龙鳞、组装龙身、练习舞龙招式的过程中,直观感受到非遗并非静态符号,而是依托社区协作与代际传递的活态实践。
其二,乡村公共文化空间得到激活。
卧龙院、藏龙院等场所不仅是制作空间,也是乡民聚合与节日组织的枢纽,增强了社区凝聚力与节庆秩序。
其三,对外文化交流从城市舞台延伸到基层日常,有助于以真实细节增进理解。
参与者扛起约数十斤重的龙头、在螺号与鼓点中“身随杆动、眼随龙走”,对“春节的热闹与温暖”形成具体而可感的认识,这种体验式叙事往往更能跨越语言差异,形成口碑传播。
对策:推动传统年俗与非遗技艺更好传承发展,需要多方合力、分类施策。
首先,完善传承人支持体系,围绕材料采购、场地维护、技艺教学、数字化记录等提供稳定保障,降低“靠个人苦撑”的风险。
其次,建立面向青少年的常态化参与机制,把纸龙制作、舞龙训练与节令文化教育相结合,通过社团、研学、志愿服务等形式拓宽参与面。
再次,强化公共安全与组织规范,舞龙活动强度高、参与者多,应在路线规划、人员轮换、现场秩序、消防与人群疏导等方面形成制度化预案,确保传统活动在现代环境中安全有序。
最后,推动文旅融合走向“重内容、重体验、重尊重”,避免过度商业化挤压传统的庄重感与社区主体性,让外来参与者以适度方式进入,在尊重民俗规约的前提下实现互动。
前景:从更长远看,非遗的生命力取决于能否持续融入社会生活并获得新一代的自觉参与。
平城纸龙的价值不仅在于工艺之精,更在于它把节气观念、家国祈愿与社区协作凝结成可参与的仪式。
随着交通条件改善、乡村公共文化服务提升以及国际交流渠道更趋多元,类似“走进乡村过中国年”的体验有望成为常态。
未来若能在保护真实性与提升可及性之间找到平衡,以制度化保护托底、以教育与社区实践做实、以高质量传播扩面,传统年俗将不仅是地方记忆,也可能成为连接不同文化的共同语言。
当埃及参与者李仁安与当地村民共同舞动龙身时,不同肤色的人们在同一个文化节奏中找到了共鸣。
这种超越语言的心灵共振,正是文明交流的最高境界。
非遗保护专家指出,中国传统节日正在成为世界了解中国的重要窗口,而以平城纸龙为代表的民俗活动,以其鲜活的生命力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文化注脚。
随着更多国际友人走进中国乡村,这些承载千年智慧的文化瑰宝,必将在文明互鉴中焕发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