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老家,鸡婆笋可是一道能把乡愁带出来的好菜。我和妻虽然都爱吃辣,口味却不一样,我偏向川菜,她则是地道的湘菜人。做川菜时,我习惯撒一把花椒,这味道能让她的眼睛眯起来;做湘菜的时候,我又会跟着她将就着来。尽管这样,我心里的那份偏爱还是藏不住,翻开家里的菜谱,发现还是川菜居多,而湘菜里,除了那一页少不了的鸡婆笋,几乎没有别的。 我妻子最想念的是她娭毑做的鸡婆笋。她常回忆起以前和阿芳一起钻凉水井山腰挖笋的情景。现在定居在珠海,去哪找这种带着泥土气息的竹笋成了问题。家里少了鸡婆笋,这道菜也就总不见踪影。 直到今年三月,菜市场里堆着一堆手指粗的黄绿色竹笋。老板说是从湖南直供的。我问了老板好多问题,还在网上查了资料才搞明白。原来“鸡婆笋”其实就是手指小笋,湖南人卖的是带壳带皮的。为了节省运输空间,商贩们会把皮剥掉;剥完皮见了光的笋颜色会变绿,当地现剥现做的笋颜色还是嫩黄的。 有了笋还得配酸菜才行。我妻子说叶子多的酸菜吃起来更有味儿。但家里泡的芥菜大多是茎粗叶少的。为了买到好酸菜,我跑了好几家摊位。最后在一个潮汕老板那里花七块钱一斤买到了自泡的芥菜。 为了这顿饭可不容易。第一回只买到了笋;第二回只买到了酸;第三回笋卖完了只剩酸菜在打折。老板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了。妻子笑着说:“吃一顿欠一顿,明年再欠吧。”于是我们拎着买来的食材回家了。 妻子给我定了个规矩:做这道菜不能放花椒。做菜的时候先把笋焯水去腥味,再把酸菜分开处理叶和梗。然后把肉丁调好味下锅炒香。接着放辣椒和蒜末爆香后倒入焯好的笋和炒好的酸菜大火爆炒。这菜得耐心地一步步来才行。 第二天妻子吃饭的时候多吃了两碗饭。剩下的半盘菜她放在油里泡着第二天还在吃,她说这味道像小时候家里的一样好。其实乡愁不是一下子就能复制出来的,而是靠时间慢慢发酵出来的滋味。 明年春天我会再做这道菜给你吃,你欠我的这顿饭春天会替你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