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改鱼:太行山的风吹过来

1955年的时候,16岁的刘改鱼凭着一首《桃花红、杏花白》在全国的业余汇演上唱得满堂彩,随后被中央音乐学院特聘去教民歌课。她带着班里的同学一句句练唱,先教方言再学装饰滑音,短短一学期就教会了大家三四十首曲子,把《土地还家》《想亲亲》这些歌都写进了教材。著名音乐评论家李西安后来还把这些作品收入到了自己的专著里。 刘改鱼不仅在学校里教学,还跟石占明、王二妮这些歌手一起在舞台上表演。2016年跨年的时候,石占明和王二妮在央视音乐频道上合唱了这首歌曲。镜头扫过太行山的起伏,把山谷里的民歌气息送到了千家万户。那台跨年歌会还同步在央视一套、三套播出,左权民歌成为迎接新年的第一缕乡音。 刘改鱼的学生合唱团也参加了这次演出,他们在北京录了《中国民歌夜暨〈歌从黄河来〉五周年盛典》。他们唱得大家都很惊讶,而石占明则用《亲圪蛋下河洗衣裳》赢得了热烈的掌声。两代歌手一起接力,把开花调的火种传到了观众的心里。 2016年年底,刘红权带着左权盲人宣传队走进了北京大学百年讲堂和清华大学音乐厅。他们让开花调首次登上了高等学府的舞台。此前他们已经把《没眼人》唱遍了广州、成都、杭州、太原和北京这些城市。他们的歌声在端午和中秋书会上响起,像火把一样照亮了山河。 石占明在左权县红都村创建了一个民歌基地,把这个地方变成了对外交流的窗口。晋中特殊教育学校里也成立了“刘红权民间音乐传习所”,孩子们用盲文触摸旋律,用手指弹奏太行山的风。非遗中心还给盲人宣传队驻地挂上了传习所的牌子,让学者和歌手、学生和艺人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 山西省非遗保护中心启动了抢救性纪录项目,锁定了40位国宝级传承人进行录音录像。音乐类的样本只选了刘改鱼一人。资深专家景蔚岗带着团队进行了数十次访谈,拍摄了百余小时素材,把一个开花调歌后的成长历程、师承渊源以及方言密码都记录了下来。 北京星河公益基金会启动了《花戏》纪录片的拍摄工作。李明珍和刘瑞琪夫妇奔波在左权、榆次、太原、忻州等地,和小花戏老艺人、艺术团体还有高校舞蹈系合作。他们把扭秧歌的腰肢、踢扇子的脚尖还有笑盈盈的眉眼都捕捉进了镜头里。 除了拍片子,他们还整理出了十段基础身段教材。这样一来,花戏就不再只是供人欣赏的热闹场景了,而是能让学生们真正学会跳的校园舞蹈。 从田间地头到殿堂讲堂,从盲人书会到高校课堂,左权民歌在2016年被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接力传唱。它就像一朵不怕风霜的开花调一样坚韧不拔,无论环境怎么变,只要有人唱起它,就有太行山的风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