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人们在钟山脚下为孙中山举行了葬礼，七十多万人站在山坡上，礼炮整整响了一百零一响。为了这次葬礼，设计师吕彦直在图纸上反复计算了祭堂到墓室的坡度和台阶数，让人必须一步步抬头仰视，然后再低头默哀。何香凝的丈夫廖仲恺后来与何香凝合葬在一起，谭延闿的神道修得有一千四百米长。汪精卫的墓是在1946年被炸掉的，用了五吨炸药和钢混碎渣，不是为了泄愤，而是南京市政府的正式公文要求清除伪政权遗迹。蒋介石在1947年就在紫霞湖边立了正气亭碑，声称这里是预选墓址，位置比明孝陵高但比中山陵低。然而人没能回来，那个亭子就一直空着。 戴笠的墓是在1946年8月开工的，到了1949年4月就被彻底推平了，连地基都找不到。1957年，明孝陵神道上的石马石羊和神道石刻都被立为了全国重点文保单位。 南京文旅局2025年公布的文物清单上，明确写着孙权墓确实存在。为了证实这一点，考古队在1990年代打孔取样时发现了东吴时期的夯土和残石兽。《建康实录》里说钟山上有五座东晋皇帝墓，但到现在连一块带字的砖都没挖出来。富贵山出土过南朝的青瓷俑和纪年砖，但考古报告里只写着“待考”。朱元璋把马皇后和自己合葬在独龙阜旁边的东陵里，儿子朱标的墓地还在。徐达、常遇春他们的墓就在北麓。 钟山藏着六百年的规矩，没人敢随便乱动明孝陵。六朝时的孙权确实埋在这里。 南京市政府的公文中提到要保留古迹以镇山气。孙权墓之所以没被平掉不是因为朱元璋敬重他，而是有《洪武京城图志》作依据。 魏晋南北朝和明代那些失考的功臣或者公主虽然被地方志提了一笔，但由于没有碑、没有址也没有考古痕迹，名录里就不列了。 中山陵台阶上站着一个小孩笔直地拍照。梅花山的扫地阿姨把落叶堆成小山，风一吹就飘进了孙权墓的围栏里。 在明孝陵出口买了一包桂花糕边吃边看游客摸石兽鼻子的我想着：东晋皇帝到底有没有埋葬在这里？没挖出来就不写名字。 南京市文保单位名录里包含了邓演达、范鸿仙的墓地。 那些吹了快一百年的风还能看清碑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