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九雅这课,咱们在流动的光影里头再聚聚。先说说大家有没有上过那种真正教怎么感受美的课。陈丹青先生就感慨过,学校老是教咱们怎么争来抢去,却没人教咱们怎么去看、去听、去触摸生活里的美。“美学”这个词其实从希腊那边来的,意思就是“感性学”,“育”就是把心打开,让人把眼睛、耳朵、双手都用起来。孔子也说过,一个人从诗里头起兴,靠礼节立身,最后得在音乐里才能大成。所以说美育这事儿,说到底是帮人把人格给养全了。 百年前的北大课堂上,蔡元培先生一连问了三个怪问题:咱们住的房子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为什么还得弄得雕梁画栋呢?喝水的碗只要能装就行,干嘛非得在胎釉上费那么多心思?说话只要把意思说清楚就行,为什么还要写诗押韵或者编曲子呢?其实“美”这种东西特别纯粹,它不讲究什么实际用途,却是在滋养人的内心。答案嘛,不在别人身上找,就在时间和咱们自己的眼睛碰上的时候。希望你不管在哪儿混日子,心里头都还留着那股子对美的鉴赏劲儿。 中秋这档子事儿,咱们不妨把月光折进平时的生活里头去看看。除了赏月,还可以品茶、喝酒、插花、听琴、写字、画画、做东西,最后再跟家里人聚聚看月亮。今天是八月十六了,月亮也差不多圆了。大家知道古人管月亮叫什么吗?有银钩、玉弓、白玉盘、碧华、素娥、桂魄、望舒、冰盘、明镜、婵娟这些名字。你心里头的月亮是啥颜色的?古人觉得月白不是纯白的浅蓝。《广群芳谱》里头有种菊花叫“月下白”,看着就像月光里的样子。想弄出那种月白色调呢,就拿白绢去晒月光,白里会透出点蓝——这种淡淡的蓝就是东方最温柔的味道。 宋人的瓷器烧出来就像乌云盖住月亮的那种感觉;元人的玉壶春瓶看着挺厚重深沉;一直到康熙时候出了个苹果樽,釉色淡得让人看着就想睡觉。风清月白其实也没有啥标准色号;正因为有了这些微弱的不一样才显得它特别东方范儿。 想家的时候你会想起杜甫说的“露从今夜白”;心烦的时候也会想到白居易“唯见江心秋月白”;想朋友的时候李白的那句“我寄愁心与明月”就出来了;犯迷糊的时候苏东坡就会问“明月几时有”。说到底让月亮成为月亮的根本还是人类一直在盯着它看呢。 又是一年秋月白了;虽说还没完全圆;我还是想在你耳边轻轻地说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