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光山吹绿的是淮河岸边的春风。第一缕暖意拂过河面,柳树便像是收到了指令,赶忙给枝条裹上了浅绿的纱衣。远远看去,整条河仿佛被轻轻涂抹了一笔,色彩顺着水流缓缓散开,美得毫无动静。其实真正把春天闹活了的,还是藏在嫩叶里的柳哨。小朋友们把柳条拧成管形,比谁吹出的声音长。选根粗细合适、手感柔和的条子,左手稳住不放手,右手从粗头开始转圈拧动。随着枝条在掌心打转,一个长条状的“树管”就慢慢地出来了,只要轻轻拉一下嫩绿的外皮,枝条就一分为二。中间那截柔软有韧性的绿芯,就是做柳笛的好料子。把多余的枝叶剪掉,再把粗头刮掉半厘米厚的青皮,一只原生态的柳笛就算做好了。长短粗细不同的柳笛吹出来的声音也不一样:细的就像山雀的第一声鸣叫那样清脆尖锐;粗的则像老工匠喊口号那样低沉沙哑;中等粗细的则像是乡间戏班的女中音。短笛响得亮堂,长笛则拖得很长,小伙伴们常常排成一排比试。力气大的孩子最占便宜——他们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一口气就能吹出又长又高的调子,像是战场上的军号响得震天动地。那些力气小的孩子只能吹出短促的声音,被赢的人弄得灰头土脸。输的人急得直翻白眼,赢的人却咧着嘴大笑。 以前没有音乐老师也没有MP3,可孩子们照样能吹出曲子。有的孩子耳朵灵,能把长短高低拼出小调或者进行曲;有的孩子故意学驴叫或者狗吠逗乐大家。春风吹过堤坝,哨声、笑声和鸟鸣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没有指挥的演奏会却比任何乐谱都动听。 现在走在光山街头已经很难再听到满耳的柳哨声了。不过每当春风吹起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人下意识去拧一根柳条——哪怕只是为了找找当年的那种感觉。或许真正的春天并不在日历上写着的日期里,而是藏在某个午后突然响起的柳笛声中。这声音提醒我们: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一直都留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