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啊,在淄博四中上学那会儿,02分以前我和伙伴们经常在课间围在一块儿瞎扯淡,那会儿听老一辈讲四中那些事儿,感觉特神。老师们走哪儿都自带光环,特有气场,感觉背后都藏着啥大秘密似的。后来我成了后来的人,再听老教师们唠嗑,就像掀开了老照片里的一角,看得到人生的喜怒哀乐。所以这些神一样的老师在我心里渐渐就有了个轮廓。 现在想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四中来了一对南方夫妇,一个是邬老师一个是王老师。他们俩特实在,工资各管各的,水电费、买菜、做饭这些费用都是对半摊。连收音机听的时候都只能听一分钟,谁要是多听一秒都能引发一场“吴侬软语版辩论赛”。毛巾水杯锅铲这些东西也都是分得清清楚楚。别人看着可能觉得他们俩有点冷漠,但其实自己也挺有一套规矩的。 有一次王老师回家发现客厅多了一张单人沙发,邬老师正躺在那儿听“样板戏”呢。王老师就搬个凳子坐在对面看着他,眼里有点羡慕。她问了三次能不能坐沙发,结果回答都是只能坐一分钟或者轻点儿坐别坐坏了。规矩挺严的,但心里头还是挺想坐的。 后来戏里唱着“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邬老师就跟王老师说这是从西关红星家具店买的。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单人沙发,罩上了雪白蕾丝罩并排摆好。他俩各坐一边听戏喝茶看书聊天,谁也不打扰谁。 后来这对夫妻退休了跟着儿子去了上海就没消息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西方那种AA制觉得很新潮。回想当年他们这种精神上的AA制——分得清守得住又靠得近——感觉才是咱们老辈人的婚姻底色。 我觉得他们也不是啥模范夫妻吧,就是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我们:亲密关系里“界限”和“共享”是可以并存的。现在学校早就翻新了那只单人沙发也找不到了。不过每当夕阳斜照操场的时候还有人会想起那两只并排的雪白沙发罩呢!就像一段传奇一样提醒后来的人:婚姻不是合并报表而是各自独立又彼此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