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农村那个冬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田野里到处都是坟包，还有一层积雪在上面，显得格外冷清。孩子们放学以后就会直奔坟地，把书包当作武器，把坟头和麦垛当成玩耍的地方。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游戏，他们把每一座新坟当作闯关游戏，探个究竟。有一次，李二柱在一个刚堆好的坟头上看到了几块糕点，虽然大家都提醒他不能吃死人的东西，可他家里穷，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他就把糕点拿起来吃掉了。回到家以后，李二柱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还说胡话。他妈妈连夜跑到我家来找我爸爸说二柱情况不好。我也跟着一起去看了看。李二柱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嘴里还说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个坏小子，谁让你吃我的糕点！” 他妈妈问他吃了谁家的糕点，李二柱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大家都很害怕。后来李二柱的奶奶过来了，她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把我爸爸拉到一边说：“三儿他们肯定是吃了刘老头的贡品。”原来村东头的刘老头今天刚过五七祭日，供品还没撤下来。奶奶赶紧让人准备香和纸钱来赔罪。李家娘子点上火点燃纸钱祷告说：“刘大爷别见怪，孩子小不懂事……” 火光映在李二柱的脸上，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安静下来，一会儿后又喊饿——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那晚之后，我们再也不敢随便去碰那些东西了。雪还是那样落下来，土包还是那样多，但是我们学会了绕道走——有些边界别轻易试探；有些敬畏别轻易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