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坎坷的秀芬在爱情和家庭生活中经历了许多挫折。她的初恋被父母无情拆散,她的丈夫孙少魁在一次煤矿事故中不幸去世。尽管如此,她仍然把日子过得很有诗意。秀芬和她的初恋男友同在一个工厂,工作上互相照应,生活中也很亲密。然而,男方的父母得知女方家是外县人时,坚决反对这段婚姻。他们动用大喇叭广播、拉横幅、亲友轮番劝说,逼迫二人退婚。退婚的消息像一把钝刀一样割伤了秀芬的自尊心。那个夜晚,秀芬躲进玉米地痛哭流涕,嗓子都喊哑了才听到男友的呼喊声。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男友最后一次为她哭泣。 经历了初恋的痛苦后,秀芬遇到了孙少魁。他话不多但很可靠,“扛煤块的样子像一座山”。两个人决定结婚后,孙少魁给秀芬买了一只搪瓷缸作为礼物。新婚之夜,秀芬在里面放了蜂蜜水,“一口下去,连月光都甜”。孙少魁经常去矿上工作,回家的时间很少。每次回来时,“背回来的不是行李,是外面的光”。他带回来上海牌香皂、带汽的可乐还有她最爱的炸面筋。他把炸面筋塞进秀芬的手心,自己却啃冷馒头。 秀芬的巧手在村里很出名。晴天时,“能装下整个银河”的大木盆里装满了全家人的衣服,肥皂泡漫过院墙。阳光一照就是七色。她给丈夫的白褂子单独洗,“照妖”时连一根线头都找不到。两个孩子的小棉袄领口总是挺括得像云一样。村口二奶奶总是称赞秀芬院子里的土都少了两寸。崔大婶子则夸孩子们的名字听着像城里人。 秀芬和孙少魁都很不舍得分开。离家那天晚上,孙少魁偷偷躲进村边壕沟里等待机会溜走。“爬壕沟”成了平水村的内部梗。每次回来时他都会说:“车晚点了,明天走。”第三胎怀孕时他说等儿子出生就不走了。 然而这个愿望最终没有实现。一次煤矿事故中孙少魁失去了生命。崔大婶子冲进院子里大喊让秀芬去大队看看情况。 下雨后的露天煤矿充满了土腥味和铁锈味,“安静得像去隔壁串门”。出殡那天雨丝不断,“哭声从细线变成洪流”,“那是她第一次把压了二十年的情绪一次性倒空”。 雨幕里白铜钱三三两两漂在泥泞里像失了队的小船一样漂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