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杨苡这位把日子过成诗的“已故少女”，其实是名副其实的。她出生在1919年，22岁时和丈夫赵瑞蕻在昆明的雨季里并肩走过，这一幕成为了后来那张旧照片的由来。照片里她留着覆额刘海，脸圆鼓鼓的，眼里闪着光，挂在南京大学一间旧楼的书房里，陪伴了她近60年。每当有人来拜访，她总指着照片笑着说：德国作家安娜·西格斯写过《已故少女的郊游》，我这“少女”也不算“已故”，还好好活着呢。 这位百岁老人在晚年过得很慢节奏。深夜她喜欢拉上窗帘，看月光洒进来，回忆故人往事。白天基本不出门，不太会说场面话，倒是很愿意给老友写长信。她写得洋洋洒洒好几页纸，句号用得很少，这种“形散神聚”的文字风格让很多人夸赞。政治运动期间，丈夫怕惹祸销毁了部分信件，她为此埋怨了多年。她之所以爱写信，是因为觉得只有在纸上才能无所避讳。朋友去世后，她会把对方的来信寄给子女；自己出新书了，也会念给女儿赵蘅听。念完她会打98分，特意扣两分怕她骄傲。每天清晨她要享受一顿“漫长早餐”，一只托盘里盛着牛奶麦片、蜂乳、鸡蛋和浓咖啡，抹上黄油果酱切小块慢慢吃。这些规矩都是从教会学校带过来的：来客必须请喝下午茶，送客送到门外，听音乐会前要洗脸描眉。 定居北京的女儿赵蘅两三天就会给母亲打一次电话煲“电话粥”，一次至少一个小时。她们的话题很天马行空——美国大选、中东局势、飓风海啸还有爱情。杨苡把男女之间的感觉叫做“触电”，把不高级的恋爱对象称为“败笔”。她劝女儿剪掉长发说那是“一头烦恼丝”。赵蘅学画后期开始写作时她最初反对，后来看成绩不错又很高兴。女儿文章发表了她打98分；自己有新作时会念给女儿听再修改。 2007年哥哥杨宪益92岁时患了淋巴癌，做了35次放疗也毫无怨言。做完放疗回家后又能吞云吐雾、在沙发上遐想。他重拾打油诗写作的习惯，杨苡凑趣附和着写了几句：“白虎照命未认输……”杨家似乎有长寿的基因：母亲96岁、杨宪益94岁、姐姐杨敏如102岁。杨苡说秘诀就是“不被吓到”。 近几年她每年都“预告”自己：“今年过不去了更要抓紧。”于是忙着做准备工作：把和沈从文、巴金的通信捐给博物馆；把和邵燕祥的通信归还本人；藏书和房子都想好了去处——“不留任何遗产”。她自嘲不是名人甚至没有职称却拒绝粉丝围观。 80岁以后她觉得生命才刚刚开始。她常引用翻译过的一篇短文：“前80年过得不容易后80年就是一连串生日宴会。”老朋友请她吃饭时她提醒：“请努力活到80岁——人们会包容你的一切。”1999年赵瑞蕻去世那年她正好80岁。此后二十多年她独居老宅家具和书籍随意摆放照片也随意陈列但巴金和杨宪益的照片必须放在最显眼位置。 白瓷碟上巴金写着这样一句话：“我们每个人都有更多的爱更多的同情更多的精力更多的时间……必须为别人花费它们这样我们的生命才会开花。”杨苡把这句话摆在最显眼处——道德无私心就是人生的花。 面对死亡她从不避讳反而主动聊身后事年轻人忌讳谈死她很疑惑为什么。临终前最爱的引用还是《基督山恩仇记》的结尾——“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当中：等候与盼望。”她把等候当作日常：等药片化开等电话铃响等新片子开播……也把盼望留在心里：盼望再见亲人再读好书再讲一个未完的故事。 那个喜欢守着央视六套看《佳片有约》的老顽童余斌发现这位老人讲起什么都绕不开哥哥杨宪益——“无所不晓天下最好”。住院时她喜欢暖气喜欢白衣天使观察人最有意思《呼啸山庄》成了医生们的必修课输液瓶里药水快滴完了她的故事还没讲完。 关于看病她有个有趣的经历：赵蘅说母亲喜欢医院喜欢暖气喜欢白衣天使。每次住院都能结交新朋友《呼啸山庄》几乎成了医生人手一册的“必修课”。输液时是最佳故事时间——瓶里药水快滴完她还没讲完。 对哥哥杨宪益的爱从没有停止过：92岁时杨宪益患淋巴癌做了35次放疗毫无怨言。回家后又能吞云吐雾、在沙发上坠入“从不公开的遐想”。他玩起丢弃已久的打油诗杨苡凑趣和诗：“白虎照命未认输……” 杨家似乎自带“猝然临之而不惊”的基因母亲96岁杨宪益94岁姐姐杨敏如102岁杨苡说“不被吓到”就是秘诀。 对于子女的教育她有一套方法：“触电”形容男女有感觉“败笔”指不高级的恋爱对象。她劝女儿剪掉长发“一头烦恼丝”。女儿学画后期写作她起初反对后来看成绩不错又很高兴女儿文章发表了她打98分自己有新作时会念给女儿听再修改。 对于死亡她有独特的见解：不避讳反而主动聊身后事年轻人忌讳谈死她很疑惑为什么临终最爱的引用依旧是《基督山恩仇记》的结尾——“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当中：等候与盼望。” 对于生活她有着诗意的追求：一张旧照片里的“已故少女”婴儿肥的圆脸覆额刘海眼含憧憬常指着照片打趣“少女”也“已故”只是“她”还活着百岁杨苡深夜月光长信与托盘早餐慢节奏里的“无忌”人生晚年喜欢在深夜透过窗帘看月光流泻回忆故旧白天几乎不出门不擅长场面话却愿意给老友写长信——七八页纸句号极少文字被赞“形散神聚”政治运动时期丈夫怕惹祸销毁过部分信件为此埋怨多年爱写信因为可以无所避讳朋友离世会把对方的来信寄给子女自己出新作会念给女儿听打98分扣两分怕她骄傲每天清晨独自享用“漫长早餐”一只托盘盛着牛奶麦片蜂乳鸡蛋浓咖啡再抹上黄油果酱切成小块用手指捻起慢慢吃教会学校的规矩刻进骨子里访客必请喝下午茶送客必送到门外听音乐会前必洗脸描眉。 对于情感她有自己的看法：定居北京的赵蘅两三天就给母亲煲一次电话粥一次至少一小时话题天马行空美国大选中东局势飓风海啸爱情杨苡把“触电”形容男女有感觉把不高级的恋爱对象称作“败笔”劝赵蘅剪掉长发“一头烦恼丝”学画后期写作最初反对后来看成绩不错又很高兴文章发表打98分自己有新作会念给女儿听让她提意见再放一周再改。 对于人生她有着乐观的态度：不会上网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