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传媒网】“听四千年的农耕心跳”

老辈人总说:“去武功镇河滩赶会,那就是在听四千年的农耕心跳。” 今年十一月初七刚过,陕西关中平原西边的漆水河滩上,人山人海,货物如山。那些看热闹的外行人,哪儿懂里面的门道?翻翻四千年的老黄历,你会发现这场古会其实是后稷教大家种地的冬闲“课堂”一直延续下来的活化石。 地方志上写得清清楚楚:一个集能坚持四千多年,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它不仅是庙会,更是一本摊在河滩上的农耕史书。 现在的武功县名气很大,可武功镇才是真正的老县城。它虽然只有一百平方公里,常住的人还不到五万,却因为一条陇海铁路的修通而被“冷落”,县城搬迁去了普集。不过,镇上的千年文脉一点儿都没丢。苏武墓、报本寺塔、教稼台、美阳关……抬脚就是历史遗迹,这种厚重的底蕴,是新城花钱也买不来的。 镇北的苏武墓是清代巡抚题的碑,苏氏后人一直守着修缮;镇中的报本寺塔是唐太宗李世民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舍宅子修建的;镇东的教稼台是后稷当年讲课时的讲台;还有镇东的美阳关,那是汉朝通兰州、隋唐走丝路南路的咽喉要道。 河滩会上最有意思的就是那些卖寿材的老汉,他们用手摩挲着木纹,神情平静得跟挑家具似的。地里种出来的底气让他们能直面生死。 吃食更是乱炖一锅:关中西府、渭北高原、西安城里的味道都有,新疆烤肉和湖南臭豆腐也来凑热闹。可武功本地的一口香旗花面才是主角——六小碗端齐,汤酸面筋,经过改良后又卫生又好吃。 孩子们套圈去换活鸡活鹅,吴桥的杂技一上台,空气里就混着尘土味和秦腔的吼声。秦腔戏台前总有一群干净利落的老绅士:穿着中山装、戴着老石头镜、拿着锃亮的铜烟锅。摄影师围着拍时他们神态自若。 疫情刚放开那年,河滩会把信号都挤瘫了,还是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地赶过来。“不去不甘心”,这种乡土情结刻在骨子里呢。 把耳朵贴在河滩上听一听,你会发现:这是一条流淌的河。河面漂着现代游船彩灯,河底沉着四千年的石子根须。热闹是表象,坚韧传承与对生活不紧不慢的敬意才是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