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电影不过都是与世界对话的两种语言”

把“诗与影的双重奏:丁灯的跨界创作轨迹”这个词拆开来看,其实就是在讲一个人怎么把写诗变成了拍电影,用的是另一种眼光去看世界。她是从2015年开始这么干的,先是拍了《山区的早晨》,这片子把村子里鸡叫的声音、冒起的炊烟、慢慢爬上来的霞光,全都装进了镜头。观众先被那些漂亮的画面给征服,接着才发现她其实是在念诗。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她又拍了十部微电影,就像是在光和影里刻下了十枚签名。她特别喜欢把诗放进光里,觉得这两者加起来才能站稳。 比如她拍《木棉花开》的时候讲边境小城的故事,木棉花开得像火一样红,映着女主角眼角的泪。评委说电影因为有了诗的味道才变得不一样。还有《天堂鸟》是在双塔山拍的,海拔有两千米,剧组爬了三天才上去。片中男女主角隔着山雾交换戒指,雾气像纱帘一样拂过他们的手。这部片子得了中国爱情微电影十佳,也让她明白爱情可以无限延时,但永远不会模糊。《春天的黄风铃》虽然只有七分钟长,但把植物授粉的过程讲得很浪漫。 最让人意外的是《爱》这部短片,它没有什么宏大的故事,就是一位老人给孙女擦眼泪的背影。画面简洁到极致却让人觉得很有分量。还有《春暖》是带着大学生去敬老院拍的公益片,让老人自己讲过去的故事。片子播出后捐款数额翻了三倍。组委会给的奖杯底座上写着“用影像点燃影像”,她第一次把导演的位置让给了年轻人。 疫情期间她一口气拍了三部抗疫片:《归来》、《出征》和《严冬飞舞的火凤凰》。《归来》是援鄂护士回家看到空荡荡小区失神的样子;《出征》是医生凌晨四点拖着行李准备出发;《严冬飞舞的火凤凰》则用纪录片手法跟拍火神山建设。这三部片子连续拿了金海棠奖、红枫叶奖和入围亚洲华语电影节。 她不仅会拍电影还会写诗、写小说。诗集《丁灯诗集》入选了“中诗作家文库”,长篇小说《西部梦》是由漓江出版社推出的。有人问她学医的背景怎么转行做文艺的?她笑着说:“白大褂给了我解剖世界的手术刀,诗与小说只是换了个切口去缝合人心。” 她给自己定了三条铁律:每部电影都要有一首原创诗;每首诗都要有一段对应的影像;每段影像都要给观众留下一厘米空白让他们自己去想。为了这一厘米空白,她亲自做剪辑、调色、写歌词、录旁白和做英语字幕。团队里的人都笑称她是“十项全能导演”。 她把每部微电影都比作投向夜空的信号弹——也许只有五秒钟亮度,但那五秒钟里它把颜色、声音和气味全都点燃了。她正在筹备把十部片子串成一部超长的实验片让观众自由选择章节观看。 当镜头最后落回她站在剪辑台前的剪影时字幕缓缓升起:诗与电影不过都是她用来与世界对话的两种语言。山区的早晨已经过去新的晨曦正在下一帧画面里等待被唤醒——而她仍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