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绘画的美学根基是谢赫六法。这个六法是南朝齐梁人谢赫提出的,他把对27位前代画家的评价写成了一部书《古画品录》。他在这本书里提到六条评价标准,把绘画创作分为了六个环节。这些标准让中国画有了可量化、可传承和可争论的KPI。在画史长河中,谢赫的六法一直被挂在画室墙上,被奉为经典。这个书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把创作过程拆成了六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对应今天的创作链条上的关键工序。这种方法论让中国画有了独特的审美坐标,后代史家郭若虚也赞叹它是万古不移的。“六法”原文短得像诗,标点家们曾经困扰过如何正确断句。张彦远说过,“画有六法……”,于是后世通行的标点方式是:一气韵生动,二骨法用笔……但现代学者钱钟书提出了另一种读法,认为应该把“气韵”和“生动”,“骨法”和“用笔”分开来看。两种断句都有人支持,但都说明六法已经成为公案了。 从南齐以后,“气韵”一直被放在创作的第一位。宋代郭熙也说过,“凡经营下笔,必合天造地设”,其实就是把“气韵”融入到构图与笔墨中。宋代李成画雪景时用淡墨破淡墨,雪里还能看到飞白,这就是“骨法用笔”的一个典型例子。五代荆浩说过,“度物象而取其真”,其实就是告诉后人要从自然中提炼出符号而不是简单模仿。宋代赵昌和元代倪瓒都以简约的色彩表现了自己对“随类赋彩”的理解。古人构图讲求“置陈布势”,强调景物比例的协调和布局的合理。李唐临吴道子佛像笔力遒劲,而赵孟頫临北宋山水却增添了书卷气,这些都体现了临摹中的再创造精神。 今天美术馆里仍然挂着谢赫的画像和文字。他的六法像一条暗河一样悄悄滋养着每一代中国画家。它让创作有标可依,让批评有据可循,也让中国画在时间长河里保持自我更新的能力。所谓传统就是历代画家在这个坐标上不断自我否定的结果。 关于文章提到的那些大家如吴道子、张彦远、李唐、李成、范宽、荆浩、谢赫、赵孟頫、赵昌还有郭熙和郭若虚等名字都被保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