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面源污染具有“分散、隐蔽、波动性强”等特点,既不同于工业点源污染可通过单一排口治理,也难以依靠一次性工程措施立竿见影。
当前,我国农业生产方式加快转型,但化肥、农药投入强度在部分地区仍偏高,畜禽养殖粪污产生量大、处置链条不完善,地膜残留、农田退水等问题交织叠加,成为影响局地水环境和土壤质量的突出因素之一。
随着群众对宜居环境的期待提升,农业面源污染带来的信访投诉与舆情线索也更易暴露,倒逼治理向精细化、系统化升级。
从成因看,一方面,农业生产高度分散,主体以中小农户、散养户为主,投入品使用与废弃物处置易受经验驱动,缺少标准化约束,导致“多施肥求稳产”“就近排放省成本”等行为仍在个别地区出现。
另一方面,部分地区农业绿色技术服务供给不足,配方肥、绿色防控、粪污还田等措施在田间地头落地需要技术、设施与组织化体系支撑;同时,农业面源污染受季节性降雨、地形水系和养殖密度影响显著,治理难度大、见效周期长。
此外,过去一些地方在问题识别上侧重末端处置,缺少连续监测、溯源调查与系统治理的闭环,导致“治理一阵风、反弹又出现”的风险增加。
治理成效直接关系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大局。
面源污染若得不到有效控制,可能带来三方面影响:其一,影响农产品产地环境安全,进而影响品牌农业和优质农产品供给;其二,造成水体富营养化、入海河流与敏感水体水质波动,增加区域生态治理成本;其三,影响农村人居环境改善和群众获得感,容易引发跨区域、跨部门的治理矛盾。
相反,推进投入品减量增效和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有助于降低生产成本、提升土壤地力,实现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相统一。
针对上述问题,生态环境部在发布会上介绍,将与农业农村部持续推进农业农村污染治理攻坚战,以“治源头、查问题、评成效”为主线,推动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向纵深发展。
在源头减量方面,围绕农业投入品科学使用和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持续发力,推广测土配方施肥、病虫害绿色防控、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水产生态健康养殖和地膜科学回收等措施,推动农业绿色发展水平稳步提升。
相关数据显示,化肥利用率达到42.6%,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达到80.1%,为从源头降低污染负荷提供了支撑。
在问题发现与推动解决方面,建立农业面源污染突出问题发现和解决机制,聚焦长江经济带、黄河流域等重点区域开展治理与监督指导试点,形成“监测发现问题—调查污染源—系统治理—评估成效”的工作路径,并探索利用舆情线索收集、遥感监测等手段提高发现问题的及时性、精准性。
按照工作安排,今年将推动解决1000余个农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其中900余个为畜禽养殖污染相关问题,体现出治理工作向群众关切集中、向难点痛点聚焦的导向。
在成效评估方面,构建农业面源污染监测评估技术体系,重点选取污染问题突出的区域,围绕源头治理措施落实、突出问题解决、环境质量改善以及群众投诉举报等四个维度进行综合评估,以评促改、以评促建,推动治理从“做没做”向“做得好不好、能否长期保持”转变。
一些地方的探索也为下一步推广提供了样本。
江苏常州金坛区针对化肥过量施用,引导市场供应配方肥,强化农田退水循环利用,推动化肥使用量下降6个百分点,同时耕地土壤有机质含量提升10%,显示“减量+增效”可以同步实现。
河南内乡县聚焦养殖散户乱排乱倒,建立分户收集、就地就近集中还田利用体系,粪污综合利用率达到99.4%,化肥使用量减少近1万吨,说明健全收集处置链条、补齐设施短板是关键。
辽宁庄河市通过“遥感线索—无人机核查—帮扶指导”机制,聚焦入海河流等敏感水体沿岸隐蔽污染问题,畜禽养殖污染相关信访投诉较2022年下降63.7%,体现出科技手段与基层治理结合的治理效能。
展望下一阶段,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将更加注重系统治理与长效机制建设。
一是更加突出分区分类施策,围绕重点流域、敏感水体周边、养殖密集区和高标准农田等区域精准发力;二是更加注重“技术+服务+制度”协同,推动农技推广、社会化服务组织与基层监管能力共同提升;三是更加依靠数据支撑与闭环管理,通过监测网络、遥感识别和投诉线索联动,提高问题发现效率,减少治理盲区;四是更强调把资源化利用作为主渠道,推动粪污、秸秆、地膜等农业废弃物从“负担”转变为“资源”,促进绿色循环农业发展。
随着相关措施持续落地,农业绿色转型的基础将进一步夯实,产地环境质量改善的成效有望更加稳定可持续。
农业面源污染防治是一场长期的、系统的、全方位的攻坚战。
当前,随着防治机制的不断完善、技术手段的不断创新、地方实践的不断深化,这项工作已初见成效。
但要实现农业绿色高质量发展的目标,还需要进一步加强源头控制、强化监管执法、完善激励机制,形成全社会共同参与的良好局面。
只有坚持问题导向、目标导向和结果导向的统一,才能推动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工作再上新台阶,为保护农产品产地环境、增加农民收入、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做出更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