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进城后“事仍在乡”,群众办事成本高、服务供给错位。
景宁畲族自治县地处浙西南山区,地形以山地为主,村落分散、交通半径长。
近年来,伴随城镇化推进和下山移民等政策实施,全县近七成农村人口向县城集聚或外出务工。
人从村里走出来,户籍与公共服务供给体系却仍以原居地为主要依据,医疗、社保、民政等高频事项常常需要回乡办理,形成“人在县城住、事要回村办”的现实矛盾。
群众为一次办理往返奔波,时间、交通和误工成本叠加,影响获得感,也给基层治理带来新的不均衡。
原因——人户分离扩大与城乡治理边界变化叠加,传统配置方式难以适配。
更大范围看,我国人口流动规模持续扩大。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全国人户分离人口已超过5亿。
人口“流动化、分散化”带来公共服务供给与实际需求的空间错配:一方面,原户籍地仍承担部分公共服务职责,但常住人口减少、服务触达难;另一方面,人口流入地的社区治理压力上升,但对部分涉农事项缺乏办理权限或协同机制,出现“户籍地看不到、社区管不了”的治理断点。
山区县受制于地理条件,往返成本更高,矛盾更易凸显。
影响——不仅是办事难,更会牵动就业增收、基层治理与城乡融合质量。
办事不便直接影响群众对政策的可及性与满意度,进而影响社会治理的精细化水平。
与此同时,人口向县城集聚后,留守群体的农产品销售、劳动力就业技能提升、就近岗位对接等需求更为迫切。
如果服务只停留在“代办”层面,而没有延伸到就业、产业和治理协同,就可能出现“人进城、资源未跟进”“村社两张皮”等问题,影响城乡要素流动和共同富裕进程。
对策——以党建引领推动资源下沉和跨域协同,让公共服务“随人走”。
针对“回乡办事难”,景宁自2024年7月起探索推行“村事社办”机制,由县委组织部门牵头,面向外出务工、进城购房、移民安置等群体广泛征集需求,梳理形成12大类、44项高频事项清单,在县城及相关社区党群服务中心设置办理窗口,将原本分散在乡镇的部分服务能力“搬”到群众常住地。
同时,通过结对入驻方式,把乡镇办理力量派驻到社区,推动部门资源和干部力量向社区集聚:偏远乡镇与县级党群服务中心结对,其余乡镇与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域外服务中心结对入驻。
机制要义在于打通条块之间的协同链条,实现“就近能办、少跑快办”,让流动人口在城市生活中获得连续、稳定的公共服务支持。
在此基础上,景宁进一步把服务功能从“办事窗口”延伸到“共富平台”,回应“增收致富难”。
当地在“村事社办”点位设置共富专柜,组织共富集市、共富团购,探索直播带货等方式,帮助留守群众的农产品对接县城消费市场,拓宽“出山进城”渠道。
面向进城群众的就业需求,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根据岗位供给与技能短板,定期组织技能培训,并建设零工市场等平台,提供用工信息、岗位撮合和就业服务,推动形成“家门口就业”格局。
由此,“村事社办”不再局限于事务代办,而是把办事、就业、产业对接等功能整合到社区治理场景中,形成可持续的服务闭环。
更进一步,景宁把“村事社办”作为城乡融合治理的纽带,缓解“融合难”。
通过机制设计,相关乡镇、部门以及企业、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被纳入协同框架,围绕公共服务、社区治理、志愿服务等事项与社区联动,推动从“单一窗口服务”走向“多元共治”。
这有助于把人口流动带来的治理压力转化为组织动员与资源整合能力,提升基层治理的系统性与韧性。
前景——从一地探索走向可复制推广,关键在于制度化、数字化与能力建设。
景宁做法此前已在丽水市域内推广,并入选全国典型案例,说明其抓住了城乡融合背景下服务供给“以人定事、随人配置”的方向。
但要持续释放治理效能,还需在三方面发力:一是明确事项边界与责任清单,推动更多高频事项“能下沉、真下沉”,避免窗口“有名无实”;二是强化数据共享与业务协同,提升跨部门办理效率,减少重复提交材料和线下跑动;三是完善基层队伍与经费保障,提升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承载能力,使服务扩面不降质。
随着人口持续流动和县域城镇化深化,“村事社办”所体现的公共服务跟随人口流动的理念,有望为更多地区提供可操作的治理路径,助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与城乡融合发展。
"村事社办"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当前我国城乡治理面临的新挑战;也像一把钥匙,为破解这些挑战提供了新的解法。
景宁的探索启示我们,城乡融合发展不仅需要经济层面的融合,更需要在公共服务、社会治理等方面的深度融合。
只有让进城群众真正享受到与城市居民同等的公共服务,让留守群众获得更多发展机遇,才能真正实现城乡一体化发展。
景宁的做法为全国各地提供了可借鉴的治理样板,值得在更广范围内推广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