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秋,我媳妇在方正县怀上孩子。有天下班回家,杂物间里的老鼠夹被动静惊动了。我扭头一看,是只黄鼠狼正拼命挣扎。我赶紧把一只破牛仔布书包套在手上,把它拎起来给老妈和二奶奶看:“这东西很有灵性,别弄死它。”说完我就转身把它放生了。没到十二小时,媳妇就临产了;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大儿子呱呱坠地。村里的老人都说:“黄鼠狼生日赶上咱们儿子生日,真是双喜临门。”现在儿子去西安读大学了,家里还留着那个旧书包垫在沙发底下——那上面还留着黄鼠狼最后留下的体温呢。 八十年代初有个腊月,我表弟在网吧熬夜熬到凌晨十二点才回家。路上突然有个奇怪的东西挡在胡同中央,居然是一只黄鼠狼!它竟然立了起来,对表弟说:“你看我像人吗?”表弟吓得立马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妈守在床边叹气说:“这孩子怕是撞邪了。”后来有人解释说:“黄鼠狼在得道前要找‘有缘人’,就是要确认自己像不像人。”表弟病好后家里生意顺得很——说不定就是烧香钱花得值,换来了这几年的平安。 听我姥爷讲过他年轻时的事。那时他在关东种地的时候救过一只被老鼠夹夹住的黄鼠狼。那是个大雪天怕它冻死,他就把它塞进厨房的草垛里。过了几天放它归山去了。后来姥爷骑摩托撞树上了,全身骨头都碎了医生说没救了。可不到一个月他就能下地干活了,二十年后还九十岁了眼不花耳不聋满院子追着我们跑。家里人都说:“那是黄鼠狼把尾巴还给姥爷了。” 过年回老家祭祖回来的路上我爸发现了一只死黄鼠狼足足有四斤沉肚皮下被咬得稀烂。听人说吃黄鼠狼肉能治百病就舍不得丢回家洗干净下锅炖了味道真难闻腐臭混着腥甜好几天都散不去。结果我妈尝了一勺病体竟然慢慢好起来了;第二年我爸又救了只被猎夹夹住的小黄鼠狼结果政府征山补偿给了五十多万。我爸第一次摸到这么多现金却说:“钱哪有小命金贵?”我们都笑称:“黄鼠狼把肉借给咱们又把钱给送回来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黑龙江省方正县住着一个叫郑家叔叔的人他是闯关东来的在农机厂烧锅炉。有一天有人逮住一只活黄鼠狼问谁会剥皮——活剥的皮值钱些。叔叔举手应承三下五除二把毛刮干净随手把那只发抖的黄鼠狼放了生。两个月后叔叔干活不小心踩空掉进锅炉回水井里从脖子到脚底都被蒸汽烫掉一层皮送到哈医大缝了半年才捡回条命出院那天他来我家脸上坑坑洼洼的活像个黄鼠狼脸我妈忍不住问起这事他摆摆手说:“别提了。”村里老人私底下都说:“皮子还了回去命也还了回去。”不信的话可以去方正县老城区打听打听老人家应该还记得那场报应。 当年生产队时期有个老头在瓜地里守夜。有一回夏夜下大雨雷声隆隆的老头听见草棚里有动静原来是只黄鼠狼钻了进去老头没赶它还分它一碗剩饭吃。打那以后老头好像“开了天眼”替人看相算命家里田地越来越多可等他去世那天夜里满屋金银细软全被黄鼠狼叼走了。老辈人叮嘱说:“对黄鼠狼有恩只能保一辈恩过之后它转身就害后辈了。”所以再没人敢轻易招惹那道黄色身影了——谁也猜不透它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