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最南端

说起非洲大陆的最南端,哪怕是隔了好几个世纪,提起“好望角”这个名字,依然能让人觉得春暖花开、充满阳光。但在1488年,那个把它正式命名为“风暴角”的航海家迪亚士(Bartolomeu Dias),当时心里可没这么美滋滋。葡萄牙国王若昂二世把它改叫“好望角”,并非出于对美好未来的盲目乐观,而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迪亚士之所以在地图上写下Cabo das Tormentas,正是因为他亲眼见识了这地方的恐怖之处:咆哮的西风带、大西洋寒流与印度洋暖流的激烈冲撞,还有那毫无规律、能把巨轮撕碎的“疯狗浪”。当迪亚士带着两艘残破的小船返航时,心里只有绝望。若昂二世当然不会愚蠢地用这么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来吓唬自己的水手们。他给它取了个“好望角”的别名,为的是给船员们灌输一种乐观的预期:只要绕过了这个角,就可以转向东北,直奔那个充满香料和黄金的印度。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1497年达·伽马带着“好望”的信念再次出发时,虽然依然被风暴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心中那个“好望”的导航点让他最终挺了过来。 不过咱们得说句公道话,“好望角”这名字多少有点忽悠人的成分。如果你现在去南非旅游,导游指着海边说这是非洲的最南端和两大洋的分界线,请保持礼貌的微笑。其实真正的最南端是往东大约150公里的厄加勒斯角。就算地理老师没讲过这个冷知识,也能理解为什么导游会这么说。因为在航海界看来,过了好望角才算走完了半条路。对于水手们来说,只要绕过了这个象征着希望的海角,剩下的航程就只剩下技术上的调整了。 人类文明有时候就很有意思:事实虽然无法改变(风暴依然肆虐),但我们对事实的定义却能改变行动。如果一直叫它“风暴角”,这里可能至今还是个禁区;正因为叫了“好望角”,它才成了连接东西方文明的咽喉要道。这其实是一场认知博弈:世界其实就是我们“定义”出来的样子。 咱们每个人的人生航线上大概都会遇到这么一个“角”。那里巨浪滔天、压力山大,让人想把它命名为“倒霉角”或者“完蛋角”。这时候不妨学学那位葡萄牙国王:换个视角给它改个名字。把困难定义为必经之路,把挑战定义为希望之光。毕竟名字改了气场就顺了;心气顺了,远方的印度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