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晋北高原和内蒙古交界的村子里,常常会听到一种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用特别的“后嗓子”发出来的,配上紧锣密鼓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特别踏实。这就是当地人喜欢的“耍孩儿”戏。虽然名字听起来挺怪,但在雁门关外、桑干河边上,它可是最接地气的戏种之一。这个名字其实在元朝就有了,唱法也没怎么变。它发展到现在,行当全,体系也挺成熟的。最特别的就是它的唱法,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低沉浑厚还带点颤音,跟蒙古族的“呼麦”挺像,在汉族戏里很少见。 这种唱法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透着北方的苍茫和坚韧。不像有些戏光靠管弦乐伴奏,“耍孩儿”的打击乐特别热闹,锣、鼓、镲从头响到尾。这声音就是给乡亲们报信的:要是听见这动静,就知道戏班子要开始了。大家忙完农活就聚在一起看个热闹。 戏班子大多是村里自己组织的,演员平时种地,闲时唱戏。演出费不多,有时候一顿饭就打发了。这种活动与其说是买卖,不如说是大家一起过个节。戏里唱的事儿都是身边发生的:比如《老店家》里凑份子聚餐的场景。 现代文学家孙犁在革命时期去繁峙县养伤时听过这戏,虽然当时他记错了名字叫“耍猴儿”,但说明印象很深。山西作家赵树理特别喜欢民间戏曲,虽然没明说他听过“耍孩儿”,但他的作品和这种戏里的乡土味儿是相通的。 不过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专业剧团养活自己挺难的,他们试着演《沙家浜》这种现代戏,但因为味道不一样没什么反响。这说明要想留住地方戏的劲儿头,得守着自己的根和味儿。 好在老百姓还在玩这个。今天在晋蒙的村子里还能看到大家没事聚一块儿唱唱跳跳。早上公园里有老头儿用“后嗓子”吊嗓子;过节的时候一敲锣打鼓喊两嗓子立马就能把气氛带起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戏了,成了游子心里的乡音。 它像一颗种子长在黄土高原里。用沙哑的声音和喧闹的锣鼓讲着生活的故事。在全球文化都变样的时候,这种小戏的价值就更大了:它们活着的样子提醒我们文化是多样的。 当冬天来了,远处又传来锣鼓声时,我们听到的是一个地方跨越时间的回声。这是一方百姓对生活最热烈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