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里的两件国宝书法作品,元人尺牍《同过帖》与明人狂草《书李白梦游天姥吟留

中国故宫博物院里有两件堪称国宝的书法作品,元人尺牍《同过帖》与明人狂草《书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诗册》。把这两者放在一起看,便能体会到中国文人骨子里的那股风骨。第一件《同过帖》是元代沈右写给朋友寓斋的一封信。这封信长30.8厘米、宽39.4厘米,虽然只有14行一百多字,但把一个文人的生活日常和内心世界全都说清楚了。沈右在信中先道歉,说约好了一起去拜访可久公,结果临时回了趟笠泽没能去成。他和朋友分开才十来天,正想着对方呢,信就到了。“别来旬余,正兹怀仰”,“媿喜无已”,短短几句话就把文人之间那股客套又真挚的情谊给说透了。信里还提到了两件高兴事儿:一是他请来了个叫敬初的先生给儿子当老师。敬初这个人学问好德行也好,沈右觉得孩子能学到知识自己也能跟着学,真是大幸事。二是借《玉海》的事儿,他托朋友转告叶知州相公,想借这本书看看。这两件事其实都是在讲古代文人之间的学术往来,用书信这种方式来交流、传递信息。沈右的书法是欧阳询打底,再加上赵孟頫的那种漂亮劲儿,写成了一种既有力气又好看的样子。这封信写得特别精致,字细长些看着舒服。墨色也不重不轻刚刚好。这可不仅仅是一张纸这么简单,它让我们看到了当时江南文人是怎么通过写字来维持朋友关系、怎么通过书信来传递消息的。 相比之下,明朝张瑞图写的《书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诗册》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件作品作于1627年,是纸本的行草体。张瑞图在这首诗里找到了共鸣,李白说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那种不低头的傲气,在张瑞图的笔下被写得淋漓尽致。传统的书法讲究圆转含蓄,但张瑞图偏偏喜欢用方折的笔法,笔锋特别凌厉像刀砍斧头劈一样,字也写得很险峻不太规矩。满纸都是那种冲劲儿十足的气势。这种风格其实和他当时的境遇挺对得上号的。 从沈右温文尔雅的小楷到张瑞图这种特别狂野奔放的草书,两件作品隔了差不多三百年的时间。《同过帖》是从日常生活的小事里看出当时文人的朋友圈和学术圈;《书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诗册》则是用这种狂放的笔法把李白那种浪漫精神给发泄了出来。一件在故宫博物院藏着,一件在荣宝斋被当成宝贝供着,它们合起来正好展现了两个时代的书法风貌。不管是沈右那种古雅又秀气的风格,还是张瑞图这种奇怪方折的路子,都在告诉我们:真正的书法不光是写得好看的技巧活儿,更是写字的人内心和那个时代的精气神凝结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