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段时间以来,黄良新村面临典型的乡村发展难题:产业基础薄弱,青壮年外出务工,部分农院长期闲置,村庄人气不足、公共空间利用效率不高。资源“沉睡”与需求“缺位”叠加,村集体增收渠道有限,乡村生活的吸引力和承载力不足,发展动能有待重塑。 原因:从结构上看,乡村要素外流是造成“空心化”的重要原因。一方面,传统增收方式受市场波动和规模限制影响,难以稳定吸纳就业;另一方面,闲置宅基地和农房虽有空间价值,但缺少专业运营主体和清晰的产业导入路径,难以形成可持续收益。同时,城市青年创业呈现“低成本试错”“场景化消费”“重体验与内容”等新特征,单纯依靠商业综合体不仅租金高、竞争也更激烈,促使部分创业者转向更有辨识度、更具文化氛围的空间。供需两端的变化,为乡村引入新业态打开了窗口。 影响:黄良新村的探索从一个切口带动了村庄发展的新变化。2019年,一对从事木工的年轻夫妻租下村民小院,开设工作室并经营咖啡馆,形成“创作+消费”的复合场景,逐步带动村里聚拢人气。该案例也为基层工作提供了更可落地的思路:与其在存量资源上“等项目”,不如在闲置空间上主动盘活。随后,村里一边梳理、盘活闲置农院,一边面向市场寻找契合乡村场景的创业团队。2022年10月,首批5家艺术工作室落地,玩具设计工作室、复合美学空间、手作文创坊等陆续入驻,原本冷清的院落变为各具特色的创意单元。随着口碑扩散和氛围形成,主题小院由“点状分布”转向“集群生长”,目前签约主体增至46家。 对村庄而言,这种模式带来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闲置农院实现资产化、经营化,村庄空间从“生活用途”延伸到“产业用途”,资源利用效率明显提升;其二,文化创意带来新的消费场景与社交空间,带动周边餐饮、零售、手作体验等配套发展,乡村服务链更趋完整;其三,青年创业与村民生活形成互促,部分村民通过房屋租赁、就近就业、参与服务等方式增加收入,获得感更直接。对入驻青年而言,乡村提供了相对低成本、可塑性强的空间与生活方式,创作灵感与在地资源叠加,有助于打造差异化产品和品牌叙事,形成“把工作室开进风景里”的新型创业实践。 对策:从经验看,盘活闲置农院并非简单“腾房招商”,关键在于基层治理与产业导入的协同。其一,建立清晰的资源台账和规范的租赁流转机制,明确权属、用途、期限与责任边界,降低创业者进入的不确定性;其二,突出“主题化、差异化、可持续”,避免同质化竞争,通过业态互补形成集群效应;其三,完善公共服务与基础设施,统筹停车、消防、安全、污水垃圾处理等底线保障,让“诗意空间”具备“可运营能力”;其四,强化村民参与和利益联结机制,通过培训、岗位匹配、合作经营等方式,让更多村民成为服务者、合伙人和受益者,夯实项目的社会基础;其五,注重生态与风貌保护,在秦岭生态敏感区域更要守住绿色发展底线,推进微更新、轻改造,防止无序扩张对环境和乡土肌理造成破坏。 前景:面向未来,乡村发展正从“单一产业导入”转向“综合场景营造”,文化创意与乡村资源的结合有望成为新动能。随着更多年轻人将乡村视为创业与生活的复合空间,黄良新村“主题小院”模式仍有拓展空间:一是通过品牌化运营,形成更稳定的客流与市场认知;二是向研学、展演、非遗体验、乡村设计服务等领域延伸,增强产业韧性;三是与周边乡村及城市消费市场联动,构建更大范围的文旅与创意网络。同时也要看到,热度带来机会也伴随风险:如何把“流量”转化为“留量”,如何在商业化与公共性、现代化与乡土性之间取得平衡,将影响模式能否走得更稳、更远。
当城市创意力量与乡村资源禀赋相结合,黄良新村的实践不只是空间的转换,更折射出城乡关系重塑的现实路径。以制度创新激活沉睡资产、以市场化机制连接供需两端的探索表明,乡村振兴既需要外部要素进入,也需要培育内生动力。随着更多社会资本与创意人才向乡村流动,城乡融合发展正呈现更清晰、更可持续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