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头一次把刘伯温叫进宫里谈天,立马把身边的人都给赶走了,就留他们俩待着。老刘说,“你要是拿我当国士看,我就把你当国士伺候。”这话就成了他往后二十来年的行事准则。他啥话都敢说,到了关键时刻能立马出个主意;也能耐心给皇帝讲明白怎么做才能收拢人心。老朱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感叹说,“我终于找到我的张良了!” 大家总以为刘伯温是看风水的高手,其实最让他吃牢饭的本事,是那种敢去劝天子别犯错的硬骨头劲头。 后来有一回老朱偷偷试探大家的口风,问内阁里头谁能接班李善长。那时候那几位重臣都在场呢。刘伯温一点面子都不给:杨宪这家伙是个表面机灵的人,肚子里私心太重;汪广洋太狭隘,撑不起这么大的局面;胡惟庸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肯定翻车。这连珠炮似的三句话扎得人心疼,可句句都是大实话。老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忠心耿耿的人啊,可惜没人能替你干活了。”老刘自嘲地笑了笑,“我性子太直,见不得坏人坏事,怕以后管不住自己。” 这一番聊天把那个“忠臣”和“明君”的身份牢牢锁在了一起。 天下大局定下来后,刘伯温老在奏折上求着让他回家养老。老朱点头答应了,还给他赏了些金子。他回到浙江老家青田做了两件事:喝酒、下棋。县里的官想过来拜访他被他赶出去了。县令只好换身衣服偷偷溜进来蹭饭。老刘正在蒸黄米饭招待客人呢。 身份露馅后他急忙站了起来行礼:“草民刘基见过父母官。”一个“草民”的称呼把当年的宰相头衔给摘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是因为“胡惟庸案”被牵连着叫回了京城没几天就死了。青田的山还是老样子,只有夕阳下那撮不肯低头的胡子还在那儿晃悠。 刘伯温的小儿子刘璟,字孟善,号石仓。燕王朱棣造反之前他们俩下过一盘棋。朱棣下棋输了,一脸苦笑地说:“子房(刘伯温)的儿子这么厉害也不能让吗?”刘璟绷着脸回了一句:“该让的地方就让,不该让的地方我不敢让啊。”这话把两代人的骨头架子都给钉在了棋盘上。 建文三年的时候李景隆在南京被打得稀里哗啦,几十万中央军全完蛋了。刘璟写了本《闻见录》给建文帝看,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可皇帝压根不搭理他。他干脆回青田种地读书去了;等到永乐帝朱棣登基后叫他去当官也没去成最后被关进大牢里。 面对朱棣他还管人家叫殿下呢,还留下了一句震得朝堂发抖的狠话:“殿下以后肯定逃不过一个‘篡’字。”说完就自己上吊死了。刽子手想把他全家都杀光朱棣念着旧情没同意放过他们。 青田的老宅子又多了一块石碑——不是用来记功德的东西而是块殉道碑。 从刘伯温到刘璟这对怪父子用一辈子证明了节义不一定非得靠厚葬来展示;锋芒也不一定非得亮瞎眼只要在关键时刻说话就行;当后来的史官提笔写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用胡须和棋盘跟时间作对——这才是真正的风流:不媚俗、不屈服、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