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李叔很有精神，拄着拐每天在小花园里练水字，写完就乐呵回家。王叔七十多岁了，身体也不错，可总爱坐在单元门口抱怨自己不中用。他儿子给他买了个新轮椅放在楼道，盖着灰，闺女过年从国外大包小包带东西回来，王叔把东西推到一边，说花这些钱没意义。结果孩子们回来越来越少，像在完成任务。王叔的话就像刀子，让大家都觉得家里冷冰冰的，只剩下义务。隔壁单元的李叔不一样，他儿子在深圳忙得很，李叔从来不催也不抱怨。他学会用微信拍花录鸟叫声发群里，给孙子发照片。李叔从不提“我老了”，只说多走了三百步，也从不提“你们不管我”，只说自己玩得挺好。结果他家是孩子回来最勤的。父子俩虽然话不多，但热乎劲儿谁都能看出来。我爸也不是不爱我，他年轻时候一个人扛起一个家，习惯了做主和说一不二。他嘴里的抱怨底下全是怕，怕自己没用、怕添麻烦、怕被时代抛下。可我们做子女的也怕，怕做得不够好、怕父母身体垮了、怕电话那头没人接。两代人的怕隔着几十年撞在一起，就成了一堵墙谁也过不去。家这个地方不讲道理，只论冷暖。大家互相搭把手把日子往暖和里过。人活一辈子折腾到最后不就是图个有人惦记、有地方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