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全球经济格局正深度调整;大国竞争加剧,逆全球化抬头,贸易保护主义明显上升。世界贸易组织数据显示,全球近五分之一的进口商品已受到自2009年以来出台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影响。地缘政治冲突频发,一些国家推动“脱钩断链”,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面临本土化、区域化、短链化重构压力。基于此,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推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内外贸一体化发展,既是对形势变化的主动回应,也是我国顺应全球经贸格局调整、提升国际竞争优势的现实选择。 从国际分工理论的演进看,贸易与投资的关系发生了明显变化。早期理论多将两者视为替代关系。1957年蒙代尔提出贸易投资替代模型,产品生命周期理论深入解释了生产向成本更低国家转移的过程。但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研究表明,贸易与投资更趋向互补共生。垂直型互补中,跨国公司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建立生产基地,进口中间品和资本货物,加工后出口成品,带动双向贸易与投资增长。水平型互补中,投资以服务当地市场为主,同时拉动母国生产设备、核心零部件及配套服务出口。贸易投资一体化已成为当代国际分工的重要特征,投资带动的中间产品贸易和生产性服务贸易,正成为国际贸易增长的关键动力。 我国正在从被动参与走向主动塑造。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企业主要通过技术引进、合资合作、加工贸易等方式融入国际分工。近年来,随着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提速,电子信息、工程机械、光伏发电、新能源汽车等领域涌现出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跨国公司。这些企业加快技术创新、品牌建设和产品研发,国际化步伐不断提速,我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置持续提升。同时,产业链供应链的跨境布局意愿与能力也在增强。 从宏观层面看,在以西方跨国公司主导的价值链分工体系中,我国仍主要进口机器设备、关键零部件、中间产品以及技术和知识产权,在国内加工生产后再出口。推进贸易投资一体化,有望推动此模式加快转型。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将进出口贸易与跨境投资统筹起来,以投资布局带动贸易增长,以市场需求牵引投资优化,实现贸易与投资协同联动。这种融合模式将提升我国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影响力以及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并逐步成为衡量国家竞争力的重要维度。 贸易投资一体化对我国具有多重战略意义。一上,有助于更主动地拓展国际发展空间、稳定和优化外部环境。面对产业链供应链重构压力,通过贸易与投资融合,我国可以更灵活地调整参与国际分工的方式,不确定性上升的外部环境中打开新的增长空间。另一上,有助于加快建设贸易强国,推动从投资大国迈向投资强国。通过增强贸易与投资的联动互促,我国能够优化产业结构、提升价值链位置、增强国际竞争力,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新的支撑。
国际经贸格局越是动荡,越需要以更高质量的开放应对不确定性。推进贸易投资一体化——不是将两项业务简单相加——而是以系统思维重塑参与国际分工的方式:以规则为保障、以产业为根基、以企业为主体、以风险管理为支撑,形成更具韧性、更可持续的开放型经济新优势。这既是应对外部挑战的主动选择,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长远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