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Mustafa请我去他家吃饭,端出了一锅“库鲁托布”。这东西就是把热酸奶浇在馕上,再撒上洋葱和香菜,本来我只打算浅尝两口,结果一不留神就给吃撑了。他们家小孩当零食吃的那种“库尔查馕”更是一绝,咬一口酥脆掉渣,那口感比面包店里的吐司还要丰富十倍。我当时就在想,原来馕也能做得像千层酥那么酥脆,难怪当地人天天都离不开它。 五月的时候我去赶集,看到樱桃才十五索莫尼一公斤,换算下来也就不到十块人民币。我忍不住抓了一把塞嘴里,那甜味就跟直接把整座果园吞进肚子里似的。把剩下的全都买下来以后,我又去超市逛了逛,发现一瓶洗发水竟然要四十五块钱,而牛肉反而只要三十八块一公斤。这账我来回算了好几遍都理不清头绪,就好像是在梦里数羊一样。 塔吉克斯坦有个叫库鲁托布的地方,我在那儿遇到了一位银发老头。他把胳膊伸进通红的土窑里一甩,“啪”的一声就甩出了一张金黄的面饼。我站在旁边差点没把钱包拍到柏油路上。当地人告诉我说馕得用手掰着吃,要是掉在地上就得捡起来喂鸟。当时我就恍惚听见我妈在对面喊我“掉地上的别吃了”,规矩虽然比亲妈还严但莫名让人心安。 去年我把北京的工位甩在身后,跑到底子比较穷的山沟里做基建。出发前我以为中亚到处都是穷乡僻壤,甚至还专门备了一大箱压缩饼干。结果刚落地就被烤馕的香味给包围了——那股麦香混着木炭味直接钻进了鼻子里。我当场就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 我在杜尚别街角看到的那个景象特别逗,一位大爷把胳膊伸进土窑里“啪”地甩出锅饼。他那动作真快得像个传说中的人物。我站在一边差点把钱包扔到地上,好在当地人及时补充了一句:“这东西掉地上得捡起来喂鸟。”这规矩虽然比亲妈还严却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我在这个地方住的公寓月租三千六人民币,搁国内这钱都能租个带露台的loft了;可本地人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块。买水果蔬菜便宜得心疼人,但买个吹风机却得省半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得起。有一回我路过面包房看见老板娘把刚出炉的馕掰成两半递给路边讨饭的人。 到了晚上说好十点开会的时间到了我提前半小时赶到了办公室;结果大家都围坐在那儿喝茶聊天家常话家常一直聊到了十点半才开始寒暄起来。刚开始我急得直冒汗后来在帕米尔高原修路的时候车坏了司机也不慌张生火煮茶给我喝;那股子稳当劲儿让我突然就明白了——他们不追时间而是时间在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