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温州一个街角的一声“嘭”,把童年炸成了满地的甜蜜香气。六十年代初的一次散步,我在南塘路口听到了同样的响声,心里一怔。回头一看,一位戴草帽的老汉正在往铁罐里倒金黄的玉米粒,旁边一位大妈拿着红色的塑料桶在接玉米。我被这一幕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老汉擦干净罐子的口,装满玉米,把盖子拧好,然后坐在小矮凳上摇起了风箱。铁罐里立刻冒出了火苗和“咝咝”的呼吸声。看了一会儿,我转身准备离开,但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巨响。白烟裹着糖香扑面而来,这股味道瞬间把我带回了童年时的空地。那个年代的一个清晨,东行村、前堡村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阿二母亲带来了一台炮粰机。消息传开后,十七间连排的屋子后面的空地瞬间被人群填满了。大人们围着三层外三层观看打炮粰的人自觉排成长队等待打炮粰。孩子们蹲在最里面一圈伸长脖子像检阅的士兵一样看热闹。 终于轮到我蹲在同伴堆里时,眼睛死死盯着铁罐上的压力表。大叔把风箱停下后,立马拿起两米长的皮袋子套在罐口上。旁边有人推了我一下让我捂耳朵准备放炮。虽然炮粰机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但那种紧张感让我记忆犹新。“嘭!”巨响炸开了空气带着糖香四散开来孩子们像离弦之箭冲出捡落在地上的玉米粒。 当时物质匮乏日子过得艰苦但一顿爆米花就是奢侈的快乐。玉米在铁罐里翻滚时甜香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打出来的炮粰入口即化村里几乎家家户户排队打这个东西把一罐子存着慢慢吃.白米炮粰很少见因为白米太金贵不舍得用来做这个. 那时候阿二母亲在东行村、前堡村连续打了三个礼拜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她和大家一起排队等着.她搬走那天空地上冷冷清清心里有点失落. 今天再听一声“嘭”脑海里重现出所有关于打爆米花的画面那个老汉收起机器准备离开时我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明白那些年等待的不只是爆米花更是市井里最热闹甜蜜的时刻这个时候提醒我们再贫瘠的日子也能被一锅滚烫甜蜜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