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石臼里的糯米咚咚咚响个不停，这时候的团圆味特别浓。快过年了，爷爷奶奶把糙米翻出来，把米按照人头给各家分好，然后倒在木桶里泡一整夜，让每一粒米都喝饱水。我蹲在旁边看着，米粒慢慢地胀大，像小胖娃娃的脸蛋。石臼一年没动过，奶奶给它好好地刷了三遍。这时候大家都围过来，给它准备好开工。爷爷把杵棍平放在石臼里，让它先活动活动筋骨。 我趁着热闹也想试试，可手上没劲，一棍子敲下去就掉在了地上。男人们换上劲儿后开始一起干活儿。爷爷在一旁看着火候到了没，伯伯、堂哥还有爷爷围着石臼用杵棍把糯米饭砸成泥。我也想学他们那样用力砸两下，结果只能轻轻地敲打几下就放弃了。 等到男人们累了去休息抽烟的时候，奶奶又忙活起来。她把面团搓成一团团小年糕排在簸箕里晾着。伯母和堂嫂们也帮忙着把面团搓成形状，我趁机偷偷偷吃了一个热乎的年糕，味道真甜。 等到所有的年糕都做好了，奶奶把它们拿到外面去晾晒。白白的、黄黄的还有红红的小年糕都混在一起摆成一排，看起来很漂亮。最后大家把它们装在坛子里封好口。 现在我们在城里过年没有石臼响了，微信红包代替了它的声音。不过每次吃到年糕或者糍粑的时候还能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石臼上的青苔、杵棍的气味还有茶油的甜味儿。 真正的年味并不是吃什么好东西，而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下次回家我一定要抢着去砸两下杵棍——哪怕就一下——让童年的感觉回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