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春诗》

虽然开头就有何佩玉把春天装进了山水诗里,可我还是要从柳宗元的那首《柳州太守的千年柳》说起。吕温说他在柳江边种下柳树,没想到这几句话真的让柳宗元变成了柳州的活招牌。现在去江风里走一圈,你还能看见那排柳管依旧、青天也被柳枝拂过。 何佩玉的《一字诗里的微缩宇宙》就是把“一”字玩出了花。她把一花、一柳、一抹斜阳和一僧归林全都拼在一首诗里,十二个“一”凑成了一幅微型宇宙图鉴。你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少”原来也能写出辽阔。 纪晓岚的《十字令》里用了十个“春”字,这简直是给春天做了个有声有色的广播体操。短短八句里,风软日暖的声音都溜进了灯花,就连绣春罗的针线都带着花香。读完你会发现,春早已从窗棂跑进了读者的心里。 王建用“一东一西”“一聚一散”讲了农耕和行旅的循环。他把垄头水比作田地的血管,天路比作行者的动脉。树倒影在池里,人倒影在路上——万物互为镜像,也互为因果。 读了梅鼎祚的烟雨蒙眬江南,我就像被柔焦滤镜扫过一样。他笔下的画面一半是水一半是雾,一半是风一半是雨。柳箸似的炊烟轻轻托起渔艇,人家也时隐时现。“半”字里都带着湿润的水汽。 祝湘珩把整座山写成了随身伴侣。山风吹衣、山月落手,人走到哪儿山就跟到哪儿。读罢仿佛看见一位白衣人在松针上留下脚印,连脚印都被月光擦得发亮。 费墨娟的《花月吟》是花与月的深夜私语。她写的是人与花的托付:花别飘零,月别残缺,请把圆满写进彼此的年轮。短短四句收尽了闺阁夜读的柔情和惜花人的执拗。 陈沆把渔翁写成了“一字诗人”:一帆一浆一渔舟,一钩一仰一场笑。明月是钓线,秋是鱼饵,整条江都被笑声晃出涟漪。读完仿佛听见桨板划破水面的“咔嗒”一声。 皎然的五首《春诗》像五幅速写:绣衣轻、春台别、草色间……每一句都留白。末句“春瓮莫须倾”更妙:春不用急着喝完,慢慢来。 无名氏用五个“春”字叠字写出了连环套:水满、池生、草长、人饮、鸟啼。像最朴素的口诀给春天做广播体操,读完浑身舒展。 易顺鼎把“空”写到了极致:青山无尘、青天无云。天上只有一轮月,山中只有一个人。天地像调成了静音模式,只剩心跳与月影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