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一样啊——这辈子要活得不白过,至少要像这花一样

今儿我想唠唠西北的夏天。六月初的天,六点不到就亮堂了,湛蓝得能滴出水来。风里裹着点微微的甜味,那是紫丁香偷偷开了。我踩着石板路去逛公园,路边那些小野花,看着就像给城市缝了道碎金边。 七月天开始热了,花草倒个个儿特别精神。火红的虞美人、金黄的野郁金香、淡紫的马鞭草铺了一地,像是谁把调色盘给打翻了。鸟儿也凑热闹,黄鹂叫得欢,喜鹊忙着垒窝,连躲在地底下的蝈蝈也想哼两句。我蹲在那儿拍照,镜头里全是飞舞的花瓣和鸟毛,动静就这么一块儿抓进了手机里。 顺着河岸走的时候,常想起小时候的事儿。小时候我家后院也有片野花,外婆坐在矮墙边择菜,我趴在地上追蝴蝶。如今外婆不在了,但这些花香和鸟叫声像根线,把我跟故乡连在了一起。 下午那会儿看见燕子掠过水面。它的尾羽沾上了光,我一下子就想起以前老屋檐下的旧巢——那也是夏天的样子。那些时光碎碎的,这会儿在异乡的公园里突然就凑齐了。原来乡愁不光是个念头,它是有颜色也有声音的。 有首老诗说的特对:“生如夏花之绚烂。”百年前泰戈尔写的这个句子,现在还像露珠似的挂在我的睫毛上。西北的夏天太短了,一阵暴雨就能把花打得满地红。但正是因为花期短,每朵花盛开的时候都在拼命想留住美丽。人也是一样啊——这辈子要活得不白过,至少要像这花一样。哪怕开的时候没人注意,走的时候也得把颜色留给世界。 傍晚我摘了朵向日葵别在耳朵上。路人笑我幼稚,我倒觉着向日葵在冲我笑呢。其实把日子过成诗用不着大动静,只要在嘈杂的日子里留只耳朵听鸟鸣、留只眼睛看花开、留颗心去收藏那些细小的幸福就行。就像这会儿:风吹过衣裳,花香钻到嗓子眼儿里,手机里还在放那首《生如夏花》的前奏——原来幸福就是现在的自己。 等到明年西北的蝉声再响起的时候,我肯定还会带着新故事回到这里。也许有些人我认不出了,但那时候的花香和鸟鸣还在——它们就像书签一样,把我和岁月轻轻地夹住。但愿下一个盛夏来了,我们都能把自己活成一束光,照见自己当初到底有多热烈地活过。